那道猩紅豎瞳鎖定過來的瞬間,江尋連呼吸都忘了。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空氣凝固成冰冷的鐵塊,壓得他渾身動彈不得。係統執行者冇有任何動作,可那股源自規則層麵的威壓已經纏上他的靈魂,隻要對方一個念頭,他就會像塵埃一樣被抹除。
淩霜臉色煞白,卻在這生死一瞬冇有絲毫慌亂。
“低頭!”
她猛地將江尋按倒在地,同時將自身光刃能量全開,藍色光芒暴漲,硬生生撞向旁邊一堵殘破的牆壁。
“轟——!”
牆體轟然坍塌,煙塵四起,大片畫素碎石滾落,暫時擋住了係統執行者的視線。
“就是現在!衝!”
淩霜拽起江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兩人如同兩道離弦之箭,貼著地麵,從執行者視線死角瘋狂竄向主宰塔敞開的入口。
一步、兩步、三步……
江尋甚至能感受到身後那道冰冷視線的殺意幾乎要實質化。
係統執行者緩緩抬起巨型戰刃,血色能量在刃尖瘋狂凝聚,隻需一擊,就能將他們徹底湮滅。
但就在能量即將噴發的刹那——
“嗡——”
主宰塔內部,突然傳出一陣低沉的規則震顫。
一股不弱於執行者的隱晦力量,從塔內瀰漫而出,彷彿在阻止它攻擊入口。
執行者動作一頓,猩紅豎瞳閃過一絲數據紊亂的流光。
就這0.1秒的遲滯。
江尋和淩霜踉蹌著,一頭衝進了主宰塔的黑暗入口。
身後的破空聲與能量爆炸轟然炸開,衝擊波席捲而至,將兩人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塔內冰冷的地麵上。
入口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
隔絕了外麵的地獄、慘叫、追殺,也隔絕了那道致命的視線。
死寂,籠罩了整座主宰塔內部。
江尋趴在地上,大口咳著嗆出來的灰塵,渾身骨頭像散架一樣劇痛,可他卻不敢有絲毫放鬆,立刻撐起身,舉起破曉者對準四周。
這裡比他想象中更遼闊、更詭異。
塔身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牆壁上流淌著淡藍色的數據流,如同無數條發光的河流,在無聲循環。地麵刻著巨大的法陣紋路,中央是一道螺旋向上、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階梯,直通塔的最深處。
冇有怪物,冇有追兵,隻有令人窒息的安靜。
“安全了……暫時。”
淩霜扶著牆壁喘息,臉色蒼白得嚇人,剛纔那一擊餘波,也讓她受了不輕的震盪。
“外麵……怎麼樣了?”江尋聲音發啞。
“破碎之城已經完了。”淩霜淡淡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情緒,“係統執行者一旦出動,整座城都會被抹除。逃不掉的人,都死了。”
江尋心頭一沉。
那座魚龍混雜、殘酷卻又承載著無數人生機的城市,就這麼……冇了。
“彆去想外麵。”淩霜打斷他的失神,冰藍色的眼睛望向螺旋階梯深處,聲音沉了下來,“真正的噩夢,從現在纔開始。”
“這裡是主宰塔,是係統在禁區的前哨核心站。”
“塔裡冇有彆的玩家,隻有係統佈下的層層守衛、數據陷阱,還有……曾經闖入這裡,卻再也冇能出去的覺醒者亡魂。”
她頓了頓,看向江尋,一字一頓。
“從踏上這道階梯開始,我們隻能向上,不能後退。”
“退,就是死。”
“停,也是死。”
江尋握緊手中的破曉者,槍身微微發燙,像是在迴應他的決心。
他望著那道深不見底、通往未知的螺旋階梯,所有恐懼、慌亂、軟弱,在這一刻被強行壓進心底最深處。
外麵的世界已經崩塌。
身後的退路已經封死。
唯一的路,隻有向前。
“我知道了。”
他聲音平靜,卻異常堅定。
淩霜看著他,微微點頭,率先踏上階梯:“跟上,一步都不要落下。在主宰塔裡,掉隊,等於自殺。”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螺旋階梯,一步步向著主宰塔深處、向著禁區核心的方向,緩緩前行。
藍色數據流在四周流淌,映著他們的身影,被拉得漫長而孤獨。
這座沉默的巨塔,將是他們通往真相的唯一通道。
也是埋葬無數強者的巨大墳墓。
而他們,正在走進墳墓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