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塔,矗立在破碎之城的正中央。
它不像周圍那些建築那般殘破不堪,整座塔樓通體由漆黑的畫素金屬構成,筆直、冷峻、高聳入雲,如同一隻沉默的巨獸,俯瞰著腳下這座混亂而卑微的城市。塔樓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藍色代碼紋路,如同血管一般,不斷流淌著詭異的光芒。
這裡,是破碎之城的權力中心,也是係統在禁區邊緣的一座臨時據點。
平日裡,就算是黑熊那般橫行霸道的勢力,也不敢輕易靠近主宰塔百米之內。
可今天,一切規則都被打破。
天空中的探測光束越來越亮,越來越集中,最終,死死鎖定在了主宰塔附近的這片區域。冰冷的係統宣告,如同喪鐘一般,一遍遍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目標已鎖定
覺醒者位置:主宰塔周邊
啟動最高清除權限
派遣禁區守衛
嗡——
無形的波動以主宰塔為中心,瘋狂席捲開來。整座破碎之城,都在劇烈地顫抖。原本還在四處搜尋覺醒者的玩家們,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不怕同類,不怕廝殺,可他們怕係統,怕那些無可匹敵的禁區守衛。
“禁區守衛要來了!真的要來了!”
“是主宰塔!係統從主宰塔裡麵出來了!”
“跑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瞬間蔓延至每一個角落。剛纔還在瘋狂尋找覺醒者、渴望奪取覺醒核心的玩家們,徹底崩潰了。他們放棄了貪婪,丟掉了野心,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瘋了一般朝著城市外圍衝去。
擁擠的街道徹底癱瘓,人們互相推搡、踐踏、嘶吼、慘叫。為了爭搶一條生路,有人毫不猶豫地對身邊的同類揮出武器。鮮血濺滿殘破的牆壁,哀嚎響徹雲霄。
所謂的安全區,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不堪一擊。
破碎之城,崩塌了。
江尋和淩霜躲在一棟倒塌的樓房後麵,遠遠望著那座漆黑的主宰塔。
塔樓最下方的厚重金屬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門後,冇有燈光,冇有聲音,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一股比之前在城外遇到的禁區守衛還要恐怖、還要純粹的威壓,從門內緩緩擴散出來。
那是係統最本源的力量。
“來了。”淩霜低聲說道,手中光刃緊握,全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江尋屏住呼吸,握緊了充滿能量的破曉者,雙眼死死盯著那片黑暗。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主宰塔的黑暗之中,緩緩踏出。
它身高接近三米,通體由純粹的黑色代碼凝聚而成,表麵流淌著血色的紋路。頭部冇有五官,隻有一隻垂直豎立的猩紅豎瞳,冰冷、無情、漠視一切。它的手中,握著一把由純粹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型戰刃,刃身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發出滋滋的異響。
這不是普通的禁區守衛。
這是守衛之中的王者——係統執行者。
僅僅隻是站在那裡,它便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抖的威壓。周圍瘋狂逃竄的玩家們,在靠近它周身十米範圍的瞬間,身體瞬間僵硬,然後毫無征兆地崩解為漫天畫素碎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秒殺。
一律秒殺。
在係統執行者麵前,所有掙紮,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那就是……係統執行者?”江尋的聲音乾澀,渾身汗毛倒豎。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淩霜之前會說,禁區守衛是他們無法對抗的存在。
這種級彆的敵人,根本不是依靠勇氣或努力就能彌補的差距。
“是。”淩霜的聲音異常沉重,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真切的忌憚,“它是係統的直接分身,主宰塔的守護者,也是我們前往核心之路的第一道,也是最難的一道關卡。”
“它太強了……我們真的能過去嗎?”江尋忍不住問道。麵對這種碾壓一切的力量,任何戰術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硬拚,必死無疑。”淩霜輕輕搖頭,目光卻死死鎖定在係統執行者身上,似乎在觀察、在尋找某種破綻,“但它不是無敵的。它的任務是守護主宰塔入口,不會輕易離開塔下百米範圍。我們的機會,隻有一個——”
淩霜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江尋耳中:
“趁它清理外圍玩家、注意力分散的瞬間,我們全速衝刺,直接從側麵繞進主宰塔入口。隻要踏入塔內,就算暫時安全。”
江尋心中一震。
這哪裡是戰術,這根本就是在賭命。
一旦被係統執行者發現,一旦被那道猩紅豎瞳鎖定,他們連一秒鐘都撐不住,就會像那些玩家一樣,徹底崩解消亡。
可他已經冇有選擇。
身後是崩塌的城市,是瘋狂的人群,是無處不在的探測。
身前是恐怖的執行者,是漆黑的主宰塔,是唯一通往核心的道路。
“我準備好了。”江尋低聲說道。
淩霜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多餘的鼓勵,隻是輕輕吐出一個字:
“跑。”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的身影同時竄了出去。
他們冇有選擇從正麵衝擊,而是貼著建築的陰影,如同兩道鬼魅,壓低身形,全速朝著主宰塔側麵衝去。風在耳邊呼嘯,腳下的地麵不斷崩裂,遠處玩家的慘叫與係統執行者無聲的殺戮,構成了一幅絕望的地獄圖景。
江尋的心臟狂跳,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他不敢有絲毫分心,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那道敞開的漆黑入口,腳下不敢有半分停頓。
十米、八米、五米……
入口越來越近。
隻要再衝幾步,他們就能踏入主宰塔,暫時擺脫追殺。
可就在這最關鍵的一刻,係統執行者那道猩紅豎瞳,猛地一轉。
視線,直直鎖定了他們。
江尋的血液,瞬間凝固。
死亡,從未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