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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和離。”
我平靜的看著他。
“你恨我商賈出身,嫌我丟你臉。你煩我不會像柳如煙那樣撒嬌,怨我不夠溫柔。現在我不做這蕭王妃了,你寫休書,我馬上就走,不礙你的眼。”
蕭璟的臉一下就黑了。
“沈嫋,你以為和離是那麼容易的?你沈家靠著皇商的名頭賺了多少銀子,現在想一拍兩散?做夢!”
“除非我死,或者你死,否則你這輩子,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
他摔門走了。
我癱在地上,反而笑了。
笑我天真。
笑我當年真信了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
從那天起,我不再求他。
我開始謀劃。
被囚佛堂的一年裡,我表麵誦經,實則佈局。
佛堂的冬夜,漫長,無儘,熬不到頭。
背上的傷口潰爛,陰濕裡結了層醜陋的痂。
青黛每夜偷偷給我上藥。
眼淚砸在我背上,比金瘡藥還燙人。
“小姐,您疼不疼?”
我趴在草蓆上,手裡攥著燒焦的木棍,在牆上劃下一道新痕。
“不疼。”
我說謊。
疼的要命。
但疼能讓人清醒。
清醒到記得每一滴蠟油落在我手背的灼燒,記得藤條破開風聲,記得蕭璟看我跪在雪中,那雙冰冷的眼。
我開始在牆上記帳。
不用墨,用血。
指尖刺破,血凝固成細小的字,記下蕭璟挪用河工銀兩的每一筆去向。
那些暗紅的字,在昏暗裡紮眼。
青黛的聲音在抖。
“小姐,這要是被髮現”
“不會被髮現。”
我劃下最後一筆。
“蕭璟不會來,柳如煙不敢來,這佛堂是禁地,也是我們的生路。”
我開始裝瘋。
白日誦經時,我會突然大笑,或是對著空氣說話。
看守的婆子們說我中了邪,更不敢靠近,隻在門口扔下硬饅頭。
我趁夜把饅頭掰開,塞進寫好的字條,讓青黛通過王嬤嬤的渠道傳出去。
我聯絡上沈家舊部,讓他們轉移資產,把明麵的綢緞莊換成暗處的錢莊。
我畫出“微光繡坊”的第一張花樣,並蒂蓮,一朵盛開,一朵枯萎。
後來京城的貴婦們搶破了頭,說這叫殘缺美。
她們不知道,那是我照著自己和蕭璟畫的。
三個月後,我收到訊息,柳如煙的兄長又在河工衙門動手腳。
這一次,我放出風聲,讓那風聲傳遍了工部。
我在等。
等春天,等一個能在禦前撕開這一切的時機。
驚蟄那天,春雷炸響。
我跪在蒲團上,背後的傷口發癢。
是要好了。
我伸手去撓,摸到的卻是凹凸不平的疤。
那一刻,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有些傷口癒合了,不是為了讓你回到從前。
是為了讓你長出新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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