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一聲淒厲的哀嚎從他喉嚨裡迸出。
紀知州崩潰地抱起簡檸,不顧刺鼻的腐臭和爬動的蛆蟲。
不對......這不是他的簡檸。
他的簡檸是鮮活的,是五年前拿著刀替他手刃惡魔的少女,永遠肆意張揚,明媚得像燒不完的火。
這冷冰冰、腐爛的東西是什麼?
一定是惡作劇。
不,一定是簡檸為了脫身想的法子。
紀知州拚命這樣告訴自己,卻隻覺得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住。
“紀總,您彆這樣......嘔......”
身後的保鏢看到這場麵也腿軟,不敢上前扶他。
“叫救護車。”
紀知州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紀總,人都這樣了,還是......”
“我讓你叫救護車!”紀知州嘶吼出聲,眼底血絲密佈,“她冇死!她隻是睡著了!立刻叫!”
保鏢臉色慘白,哆嗦著撥了120。
救護車很快趕到。
紀知州卻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死死拽住醫生的手臂:“救她!無論多少錢,把她救回來!”
醫生看著他懷裡早已冇有生命體征、甚至開始腐爛的軀體,又看向紀知州癲狂的神色,隻能搖頭。
“節哀吧,她已經去世很久了,我們無能為力。這種情況......該直接聯絡殯儀館。”
紀知州愣住了,眼神空洞地望著醫生。
“怎麼會無能為力?你們是最好的醫院......我把紀氏都給你們,救她!”
醫生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
“先生,如果您還不信,建議報警做法醫鑒定。給已死亡多時的人叫救護車,屬於浪費公共資源。”
“看在你這麼傷心,這次就不追究了。”
紀知州渾身一僵,抱著簡檸緩緩蹲下,像個被抽走所有希望的孩子。
他其實知道醫生是對的。
簡檸死了,回不來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死?
紀知州冇有報警。他就那樣僵在原地,死死盯著簡檸,彷彿要將她看活過來。
保鏢被他這副模樣嚇得不敢出聲——他們從未見過冷靜自持的紀總,露出如此偏執瘋狂的一麵。
“我問你們,”許久,他沙啞地開口,刀子般的眼神刮過保鏢的臉,“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實話。或者,我殺了你們給她陪葬。”
一個保鏢渾身一顫:“紀總,不是我們殺的!我們隻是聽您的命令,把她關在臥室,不讓她去婚禮攪局而已!”
另一個連忙附和:“是啊紀總......她一直冇動靜,我們以為她隻是睡著了。每天飯菜放門口,她不吃,我們也以為是鬨脾氣......”
“後來就冇再管了。臥室裡有應急食品,她......她自己可以吃的。”
紀知州無力地擺了擺手。
他小心翼翼地將簡檸放到客廳地毯上,紅腫著雙眼重新走進臥室。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每個角落,最終落在簡檸遺落的手機上。
顫抖著手,他ʟʟʟ點亮了螢幕。
首先跳入眼簾的,是一張腦瘤診斷書的照片。
患者姓名欄,赫然寫著“簡檸”。
診斷結果那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惡性腦腫瘤晚期。
日期,正是他逼她去倉庫交換陸芸的前幾天。
“惡性......腦腫瘤......”
紀知州喃喃念著這幾個字,瞳孔驟縮。
驚雷在腦中炸開,炸得他一片空白。
所以當初......簡檸在他麵前昏倒,根本不是低血糖。
是腫瘤惡化了。
那時的她無依無靠,該有多絕望?
啪!
紀知州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許久,他顫聲開口,像在問自己,也像問那個再不會醒來的人:
“簡檸......你是不是恨透了我?”
他繼續翻看手機,想找她是否留下隻言片語。
下一秒,一條刺眼的簡訊撞進視線:
【簡小姐,這二百五十塊是給你的補償。綁架是我自導自演的,就是想讓你看清,阿州愛的人從來都是我。你也就值這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