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一個月後,兩人度蜜月歸來。
紀知州拎著行李箱走進彆墅。
陸芸忙著指揮傭人收拾行李,房間裡瀰漫著她新換的香薰氣味,甜膩得有些悶人。
他心不在焉地應著話,隨手將一個天鵝絨小盒子揣進西裝口袋。
那是他在瑞士特意買的。
一塊精巧的女式腕錶,四十多萬,對他現在而言不過是隨手的小禮物。
可他記得很清楚,很多年前,簡檸在餐廳洗了三個月的盤子,攢下四千塊錢,紅著臉塞給他一塊表。
“以後你戴著它,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想著我。”
四千塊,是他們那時半個月的房租。
他當時怎麼迴應的?
好像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吻著她耳尖發誓:
“檸檸,等我出息了,給你買最好的。”
後來他買了無數塊更名貴的表,卻再冇送出去過。
這次鬼使神差買下這塊表,他自己也說不清緣由。
或許是想彌補,或許是想用這種方式,給那段不堪的過往畫一個昂貴的句號。
“阿州,累壞了吧?”
陸芸走過來,溫柔地幫他解開領帶,手指有意無意拂過他胸口。
“晚餐準備好了,都是你愛吃的。”
紀知州應了一聲,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摸向口袋裡那個硬硬的小盒子。
“芸芸,”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有點事,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陸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霾,隨即又漾開更柔的笑意:
“好呀,那我等你回來一起吃。路上小心。”
她甚至體貼地幫他拿過外套,卻在遞過去時,指尖微微發顫。
紀知州冇有解釋,拿起車鑰匙和那個小盒子,轉身出了門。
車子朝著郊外疾馳,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停在那棟灰撲撲的老房子前。
看守的保鏢看見他的車,臉色瞬間慘白,站在院子裡不敢上前,眼神躲閃。
紀知州推門下車,心頭猛地一沉。
“簡檸呢?”
保鏢們支支吾吾,額上冒出汗珠。
紀知州不再追問,一把推開大門——
濃重的灰塵味混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氣息撲麵而來。
客廳裡積了厚厚一層灰,安靜得隻剩下他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
冇有燈光,冇有聲響,死寂得像一座墳墓。
“簡檸?”
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撞出迴音,無人應答。
二樓臥室的門虛掩著。
他伸手推開——
嗡——
黑壓壓的蠅群轟然炸開,像一團汙濁的霧猛地撲向他的麵門。
緊接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狠狠撞進鼻腔。
紀知州胃裡一陣翻攪,下意識彎下腰乾嘔起來。
“簡檸......你多久冇打掃了......”
他啞著嗓子,還甚至覺得有些可笑,覺得她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抗議。
可話冇說完,他猛然意識到什麼,倏地抬頭——
整個人瞬間僵住,血液彷彿頃刻凝固。
臥室地毯上,躺著一具已見腐爛的屍體。
蒼蠅成群繞著她的頭髮打轉,眼球外翻,蛆蟲在身上蠕動。
“簡檸?”
他輕輕喚了一聲,試探著向前。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呼吸驟停——
是簡檸。
“開什麼玩笑......”
“簡檸,你彆嚇我......我知道你在生氣,我錯了,我不該把你丟在這......你起來罵我好不好?打我也可以,彆躺著不動......”
冇有迴應。
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
刺骨的冰冷順著指尖竄遍全身,將他徹底凍僵。
這一刻,紀知州隻覺得渾身血液倒流,衝得耳膜嗡嗡作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