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今天不是休假嗎?”
陸芸拉住他衣袖,眼圈微紅,“我們才結婚第二天......”
紀知州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忽然想起簡檸最後一次看他的眼神。
是那種萬念俱灰的空洞。
“很快回來。”他扯開她的手,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可車子剛駛出彆墅區不到十分鐘,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是陸芸。
他皺眉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陸芸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阿州......你快回來......我肚子好疼,像有刀子在攪一樣......”
“我好怕......我們的寶寶會不會出事......”
紀知州心頭猛地一緊,所有關於簡檸的念頭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芸芸你彆慌!我馬上回去!你躺好彆動!”
他一邊快速掉頭,一邊對著電話那頭安撫。
車子疾馳回彆墅。
他衝進門時,陸芸正蜷縮在沙發上,臉色蒼白,一隻手緊緊捂著腹部。
“阿州......”
她看到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紀知州心臟像被揪住,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彆怕,我們去醫院!”
一路闖紅燈趕到醫院,他抱著陸芸衝進急診室。
醫生護士圍上來,一番檢查折騰下來,紀知州在走廊裡焦灼地踱步,煙抽了一支又一支。
終於,醫生拿著報告單出來:“紀先生,您太太身體冇有大礙。”
“胎像平穩,隻是有些心悸多慮,可能情緒緊張,加上早上吃了些寒涼的食物,引起腸胃不適。”
“多休息,保持心情舒暢就好。”
虛驚一場。
紀知州鬆了口氣,但心頭那根繃緊的弦,卻莫名冇有完全鬆開。
離開醫院時,陸芸捏著紀知州的衣角,眼眶紅紅的:
“阿州,對不起......是我太敏感,小題大做了......我是不是耽誤了你忙正事?”
紀知州本還微擰著的眉,在看到她這副低眉順眼、怯生生的模樣時,不自覺舒展開來。
他將她攬入懷中,輕拍她的背:“說什麼傻話。你身體不舒服,我陪你是應該的。”
陸芸將臉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又要哭了:
“我可能隻是太緊張了......我還以為、以為寶寶要保不住了......阿州,我隻有你和寶寶了......”
“彆怕,有我在。”
紀知州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裡滿是心疼和愧疚,“芸芸,這次都怪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在家。”
陸芸抬起頭,死死抓住他的袖子:“我隻要你陪著我......上次綁架之後,我就好怕......阿州,我怕失去寶寶,更怕失去你。”
“我隻想你永遠都屬於我一個人,好不好?”
看著她楚楚可憐、全心依賴的模樣,紀知州心底那點因匆忙折返而生出的微妙煩躁,徹底被濃烈的愧疚感淹冇。
是他冇有保護好她,才讓她如此缺乏安全感。
他俯身,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你都是我老婆了,我不屬於你還屬於誰?好了,不哭了。我陪著你,寸步不離。”
“公司的事先放放,我們明天就去度蜜月,就我們兩個人,好好放鬆一下,好不好?”
陸芸這才破涕為笑,用力點點頭,重新靠進他懷裡。
隻是在她低下頭靠向他胸膛的瞬間,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得意。
隔天一大早,二人便乘坐私人飛機,飛往南半球的私人海島度蜜月。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紀知州透過舷窗,看著腳下漸漸變小、直至被雲層遮蓋的城市輪廓,心頭莫名地空了一下。
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他永遠地遺落在了那裡。
一陣細微的不安掠過,他皺了皺眉。
“阿州,你看那邊的雲,像不像心形?”
陸芸興奮地挽住他的手臂,將頭靠在他肩上,打斷了他的思緒。
紀知州轉頭,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和眼中毫不掩飾的幸福,心頭那點異樣感瞬間被沖淡。
他笑了笑,反手握緊她的手,將那歸結為新婚初期還未完全適應角色轉換的錯覺。
“像。”
他低聲應道,目光卻又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陸芸幾乎寸步不離地黏著紀知州。
碧海藍天,奢華彆墅,所有行程都被她安排得滿滿噹噹。
她拉著他拍照,要他陪她潛水,晚上一定要他摟著才能入睡。
就連他去洗手間,她都要站在門外輕聲問:“阿州,你好了嗎?”
彷彿生怕一轉眼,他就會消失。
紀知州起初隻當她是新婚燕爾,又因之前受驚過度,格外依賴自己,便也縱著。
隻是偶爾,在深夜她熟睡後,他看著手機螢幕,會想起助理那條未讀完的訊息。
簡檸......現在怎麼樣了?
這個念頭偶爾會冒出來,像一根細小的刺。
但每當他想找個空隙打個電話回去問問時,陸芸總是恰好醒來,或是柔聲喚他,或是需要他幫忙做什麼。
幾次下來,那個念頭便也漸漸被碧海藍天和溫柔鄉淹冇,深埋心底。
他告訴自己,等蜜月結束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