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是我暫時無法理解,但是能感受到,比如時間,明知道時間回到了五十年前,但是我無法說出口。
老人是左促傭的老師,嚴格來說,也是彭佳林的老師,當年的654工程,由這位姓許的老人家發起,由左促傭牽頭,彭佳林執行,我爹負責統籌,結果出了事。
責任在誰的身上,不好說,但老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不過誰又能來找他的麻煩?所以,在思考老人談話內容的同時,也要關心他的用詞,陰陽兩件事本來就複雜,隻可意會不可言傳,老人說得也很玄乎,一個在陰一個在陽,我拿到的風水珠,可能在陽。
那麼,還有一個陰珠,在暗處,在一個我們始終找不到的地方,比如那輛吉普車掉下去的位置,也就是老貓消失的位置。
我看見的也許都是玉佩複製出來的人,真正在尋找事情真相的,還在那地下基地裡,沒有出來過。
老人仍舊在看著我。
他問我,知道不知道玉佩的作用,我還是搖頭,老人也很奇怪為什麼我拿到了玉佩之後,竟然還不知道作用,而我也想知道這兩塊玉佩為什麼能夠複製出活物來。
老人仍舊很興奮,因為看見了玉佩,或者是想到了其它事情,但沒說。
四元和紅姐等人去了外麵,和彭東及牧秋一起收拾著他們從烏魯木齊帶回來的裝備,包括帳篷,無煙爐,狼眼手電,最難搞的衛星電話,還有一個一米五長的黑色大皮箱子,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剩下來的,都是牛肉罐頭,還有牛肉乾,以及裝淡水用的水壺。
老人眼神中因為看到玉佩的光逐漸散去,平靜之後,老人可能也因為自己失態而臉紅,但很快就從這種不好意思當中回過神來。
老人問我,是不是去過,路還記得不記得。
這個問題,我真不好回答,路我都記得,但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有些路在我腦子裏,有些路早就變了,一場沙塵暴,就能讓路消失,也能讓人消失。
老人繞老繞去的,說話都不在點子上,跟我說了勾國煉魂鎮屍玉之後,他最終還是想讓我帶他進戈壁灘。
我沒有太多的選擇。
“你知道不知道我現在在什麼時代?”
我這樣問他,也許會直接一點。
老人點頭,說:“知道,你在我的年代”
我問他為什麼沒有因為我穿越到了五十年前而驚訝,老人的回答才讓我驚訝:“我見過你,不止一次,這也是玉佩的能力所在,複製一次,時間就改一次,我們都不在正確的時間軌道上,你不在,我也不在,裴四元和周紅她們也不在”
我明白了老人的意思,因為時間是混亂的,我們也不知道誰跟誰,誰是真正的活在這個時代的人。
“你想讓我回去,帶你們再去戈壁灘尋找當年的654?”
老人點頭:“這是我的期望,我這一輩子,就想回去”
“為什麼?”
我問,“活著不好嗎?非得找死?”
老人笑了笑,說:“有些事,你不懂”
放屁。
老子雖然年輕,但是懂的事比你這老傢夥還多,我不敢說出來,不禮貌,老人對我說,狗能做到對一個主人忠誠,但是人做不到。
我認同他的觀點。
同時,老人也在玩文字遊戲,在彎彎繞,想讓我稀裡糊塗的接受他的建議,再回戈壁灘,但是我不想,好不容易從怪圈內跳出來,再進入下一個漩渦,對我的身心而言是巨大考驗。
我不想在同一個傷口上再被人戳一刀,再撒把鹽。
“你不想把你爹他們找出來嗎?”
他問我。
我回答說,當然,誰他媽不想誰是王八蛋,但是誰他媽有這個能力誰也是王八蛋。
老人沒有因為我說了髒話而生氣,相反,老人似乎猜到了我的意誌已經動搖,他把我吃得透透的,老人說,那你思考思考,我先回去了,玉佩的事,沒有幾個人知道,你也別到處亂走。
我能去哪?老人要走時,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叫了出來:“許老……”
老人站住,回過頭,等著我問,見我欲言又止,他沒有催促,也沒有等待,走出了門,我也不知道我該問點什麼,總之有許多問題都堵在了心口,問不出來,但堵得也難受。
左促傭鑽進來,嬉皮笑臉:“怎麼樣?談得愉快嗎?”
“你滾一邊去,我怎麼越看你越不像好人?你能不能別那麼笑,你一笑,我就想揍你,你別倚老賣老,你我都回到了這個年代,你他孃的不覺得這事怪嗎?”
左促傭說:“我老師說得很明顯,就想讓你帶他回去,實話跟你說,我沒有那麼多心思,在氣球裡生活了幾十年,你覺得我能待得住嗎?”
說得也對,他待不住,換我,我早就瘋了,但是他能生活那麼久,還準備了飛機,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突然,我想到了一點,這個點,也是我忽略掉的事。
飛機哪來的?我終於明白我到底想問點什麼,追上去,老人已經上了車,彭東開車把他送回去,汽車發動機在轟鳴,因為天氣還不是很暖和,需要預熱,嗡嗡的,彭東對駕駛有著迷一般的迷戀。
“許老,你們是怎麼弄到飛機的?”
“嗯?”
老人也沒想到我會問得那麼刁鑽,想了想之後,老人說,“有兩個外國人參與了進來,但沒有獲得通行權,隻能在他們的實驗室裡工作,你問這個做什麼?”
“飛機能穿越時空嗎?”
我問。
老人摸了摸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好像也被我的問題給問出了,許久,他才給出回答:“能吧……”
他不能確定,這也是問題之關鍵所在,能不能,誰都不知道,但有一個人一定知道。
王八蛋左促傭!
老人的車走了,我回到了左促傭的身邊,他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思維為什麼能跳躍得那麼快?”
我說:“那都是被你逼的,你的飛機是從哪來的?當初,在地下基地裡,那個和我說話的怪物,是你搗鼓出來的,你能不知道飛機是怎麼來的?”
“這有聯絡嗎?”
我說:“當然有,你早就安排好了這一切,和我爹,和彭佳林三個人商量好了,留了一線生機,然後再讓我回去,把你們的本尊再弄出來?你準備好了飛機,但你不知道,飛機根本就沒造好!
你的飛機是哪來的?”
左促傭忽然冷下了臉:“你到底想說什麼?”
“喬治那兩個老外,是你帶進來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