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犬禁忌 第452章

我問萬千世界，什麼纔是最值得信任事，誰纔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它回答說：“沒有”

的確，我看見的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不值得信任。

當為首的左促傭將我引到這一處從未來過的地方時，似乎一切都發生了不可思議且無法逆轉的改變。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但眼前瞎子的屍體和那架還未修建完成的飛機彷彿將空間距離拉近，將時間凝固，讓空氣凝結。

我身後的人都在震驚之中從未回過神來，就連一直大大咧咧的話嘮老貓也沒有完全鬆懈，左促傭帶我們來這裏必然有它們的目的，而我要做的，是走到瞎子的屍體旁，然後等待。

其實我都不知道我在等待著什麼。

我的事沒有任何的起伏和波瀾，我經歷的一切也許隻是我爹所經歷的那些事情的一半，或者更少，但是瞎子身上所穿的那件654工程的工作服，讓我明白，曾經在這裏工作過的那些人，包括我爹他們，都還活著。

時空再一次出現了一個我看不見但的確存在的裂縫，時間不會停留，但是歷史會在時間長河之中留下許多蛛絲馬跡。

瞎子是70年前的人，而老貓呢？我轉過身來：“你認識他嗎？”

老貓點了點頭，終於，他回過了神，然後走到了瞎子身前，跪了下來，我從他的嘴裏聽到了許多我曾經沒有聽過的話。

“原來你在這裏，我一直在找你，原來你在這裏”

楚悠然等人似乎也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住了，她和裴靜怡一樣都沒有說話，沉默纔是最好的選擇，左促傭並沒有攻擊我們。

似乎是有人在它們的身上留下了一個印記。

“你來”

左促傭看著我，它那紅色的眼睛裏似乎能閃出火焰來，它靜靜地走在前麵，飛機上的一切都還在，隻是缺少了翅膀。

在飛機的下麵有一個拖動裝置，具體是什麼原理我不知道，但飛機的動力就來自與這這裏。

幾百米長的隧道成為了飛機的滑翔跑道，原本我就見過的場景在此時忽然變得非常陌生。

“要我做什麼？”

我問。

左促傭指了指飛機，它的手看起來十分可笑，像是腳蹼，但是又長出了許多手指，比人的手指還多，而且長，上麵長滿了絨毛和鱗片，不知道屬於什麼。

飛機屬於那年代特有的戰鬥機型，雖然經過改裝，拆除了戰鬥部，留下了駕駛艙，但不影響它的整體形態，在跑道滑行支架上的飛機呈現出一種和大山深處壓抑沉悶氣氛所格格不入的姿態。

“飛，離開這裏”

它說。

裴靜怡似乎察覺到了我們要離開這裏，極力阻止，但說了沒一會兒就被左促傭阻止，老貓湊到我跟前說：“天寶，它是想讓你帶著飛，飛出去就是茫茫的沙漠和戈壁，這一出去，咱們是有去無回，你好好跟它說說，讓它別冒險，我們來都來了，得找找你爹”

“我們不是找到了瞎子了嗎，還要找什麼？”

老貓沉默。

我問道：“你跟我說說”

老貓似乎並沒有打算說，沉默是最好的辯論，但是楚悠然卻開了口。

“幾十年前，帶隊的鄭龍在戈壁灘裡尋找那個訊號，訊號來源就在這裏，在此之前就有人來過，但是那個人一直沒有走出去，鄭龍探險隊消失了之後，我爸他們跟著進入戈壁灘，去尋找這個訊號源，但是訊號源消失在了戈壁灘裡，我們也不知道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隻到有一天，李偉浩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這個故事可能很長，但是我有足夠的時間聽。

我對左促傭說：“我們等一等，我有許多事沒有弄明白，我想你應該也不急在這一時。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你肯定是當年654探險隊的一員。

你等等我吧？”

左促傭並沒有回答我，它答應了。

我們剩下來的人隻有十來個人，禪宗的人一直都跟在我們的身後，什麼話都沒有，我想到方子，如果他在，也不知道會做些什麼，說些什麼。

“當年來的人，領隊是你爸爸，牧翰林來的時候，一直都在尋找那個訊號，在進入戈壁灘之後，就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後來李偉浩對我說，他出來了，但不知道出來了多少個”

“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悠然說：“歷史在向前行走的過程中出現了一個不太可能出現的漏洞，人們隻記得鄭龍那些人，但是卻忘記了鄭龍探險隊前後的兩件事，一件是你媽媽，一件是你爸爸，他們都進入了戈壁灘，但是都沒有出來，他們進去的時間也不是我們所想的十多年前，而是70年前，天寶，你比我們的年紀都大”

我看著老貓，再看著楚悠然，我的目光在他們的身上掃來掃去，想要尋找我想要的答案，但是在那一刻，我知道，他們沒有騙我。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他們是不想讓我知道這些。

我在過去的日子裏總是沒有安全感，現在我終於找到了這種不安的來源。

原來我根本不屬於這裏，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那你們呢？”

老貓說：“天寶，你別急，你不能從這裏出去，左促傭在騙你，萬一你出去……”

“萬一我從這裏出去能發生什麼？”

他們沒有回答我，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焦點本來就在我身上。

左促傭還在等待著，我要尋找我爹蹤跡的願望在這時候降低到了冰點，我不想知道在我爹他們在哪，我想知道的是，在我自己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一直都在相犬，但到最後，相的又是我自己。

過去的一切都在這時候變得凝固，歷史不再前進，我上了飛機，那隻左促傭也上來了，這架飛機隻能容納兩個人，不，是一人和一隻左促傭。

老貓他們在飛機下麵想盡一切辦法阻止我。

其它的左促傭把他們阻擋在外。

楚悠然在我身後大喊，但沒有用，我聽不進去，我的未來就在這條隧道的盡頭，原先我就應該乘坐那一架飛機飛出去，但沒有。

現在我有了新的機會，我不能夠放棄。

飛機砰得一下動了，隨後開始慢慢的滑動，然後速度越來越快。

老貓在我身後呼喊的聲音變成了風聲，我回頭看，卻見楚悠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飛機內，正和左促傭擁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