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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對象要殺了我 下 腐爛

作者:屍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31 21:50:10

葉慕他媽一刻也冇閒著,為葉慕安排了無數相親。

雖然葉慕是個三十歲離異男,但勝在英俊、有才、多金,因此離異這個標簽在他身上等於不存在,在相親市場可以說紅紅火火,大受歡迎。

可笑的是,當他們也想為我安排相親時,媒人卻會在聽完我的條件後,客氣地笑笑:“哎呀,二十七歲可有點偏大了哦。”

這個世界總是對男人有著諸多寬容。

葉慕拒絕了他們安排的所有相親,他媽情急之下勒令我去勸勸他。

我拒絕:“冇那個閒心。”

他媽:“我勸不動葉慕,但你說話他偶爾還是會聽聽的,乖小戀兒,你就想想辦法嘛,雖然葉慕條件好,但不結婚不生小孩條件再好又有什麼意義?”

乖小戀兒?

我差點嘔出來。

隻有求我的時候纔會叫得這麼親昵。

他媽:“這次的相親對象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相貌工作脾性樣樣都好,才二十四歲,比冉致妤還漂亮,小慕肯定喜歡,你勸勸他。”

我立刻開吼:“什麼叫比冉致妤還漂亮?為什麼非要拿兩個女人比來比去?她漂亮就直接誇她漂亮,扯上致妤乾嘛?以為是在給你兒子選妃呢!?”

發瘋的效果顯著,他媽不再囉嗦,默默給我轉了钜額紅包。

早這樣不就得了,廢什麼話?

我順手就發了三個字給葉慕:想約會。

葉慕也回了三個字:去哪兒?

我馬上把地址發過去,補充:你先過去,記得穿正式一點哦!

葉慕:嗯。

連門也不用出就搞定了。

但我冇想到葉慕會開車過來接我。

我還冇來得及化妝就上了他的車。

“不是讓你自己先過去嗎?”我抱怨。

我的計劃是騙他自己過去,等他見到相親對象後,再發訊息告知他這是一場事先安排好的相親,出於成年人的禮貌,他隻能堅持相完親再離開。這樣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葉慕冇說話,專心開車。他聽了我的話,穿了一身昂貴的黑西裝,打著精緻的領帶,連頭髮絲都用心修理過,舉手投足帶著矜貴。

真好看啊,葉慕。

車開到了地下停車場,樓上就是他媽安排好的相親宴。

下車前,我湊過去整理了一下葉慕歪掉的領帶,衝他笑笑。

他低眸看我:“你確定要我上去嗎?”

我愣了愣:“什麼?”

葉慕語氣低沉:“葉戀,你確定要讓我去跟彆人相親嗎?”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我尷尬一咳:“來都來了,聽說對方纔二十四歲,長得巨漂亮,一個老男人能攤上條件那麼好的小姑娘,你就偷著樂吧!”

身後的椅背突然一倒,接著我的身體也被大力按倒,葉慕整個人都壓下來,麵目森然:“你就這麼想要我跟彆人在一起?”

我看著他:“葉慕,三年前是你突然結婚的。你以為現在離了就能一了百了嗎?是你先折磨我的,那我也要加倍折磨你,記住,是加倍。”

葉慕頓時啞然,眸底閃過倉皇。

電話響起,又是他親愛的媽媽。

我按下接聽:“我們在地下——”

葉慕猛地堵我的嘴,用他的牙齒,用他的舌頭。

電話那頭還在連連追問,手機被葉慕奪走,關機,扔向一邊。

我對著在自己口腔裡衝撞的舌頭狠狠咬下去,血腥味刹時在齒間蔓延開來,我順勢吸吮住他舌上的傷口,試圖吸出更多的血。

這是葉慕的血。

我滿足地舔舐,吞嚥,笑得燦爛又愉悅。

葉慕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讓我的牙齒再也無法合上,隻能任由他的舌頭肆意攪進來,朝著喉嚨直搗深入,如同野獸撕咬獵物,讓我嘴唇破了皮,滲了血。他還嫌不夠,動手拽下我的衣領,扯開我的胸罩,低頭埋向我的胸乳,一側握住,一側含住,一邊緊攥,一邊齧咬。

痛。

我推不開他,隻能抓住那條昂貴的領帶,用力收緊,死死勒住了葉慕的脖子。他從我胸前仰起臉,紅著眼睛與我四目相對,我纔不管他眼角是不是溢位了淚,將畢生力氣都使在了手裡的領帶上,看著他的脖頸逐漸被勒出深痕,看著他的膚色從蒼白一點一點泛紅,看著他因呼吸困難而發出難耐的喘息。

他一點兒也冇有反抗。

連一絲絲對死亡的恐懼都冇有。

葉慕的睫毛又濕了,從他眼角落下的淚,是絕望,是懺悔。

葉慕上一次吻我,是在我剛上大學時。

那時,我懵懂,無知,快樂,每天最大的煩惱是用什麼顏色的髮帶。

一天放學,有個男同學非要送我回家,到了樓下忽然湊過來要吻我,我驚愕地後退幾步躲過去,正好撞到了葉慕身上。

他麵冷似冰,一句話都冇有說,轉身上樓。

我追上去,跟在他後麵提心吊膽:“求你了,千萬彆告訴我爸!我和那個男生隻是普通同學,剛纔他湊過來的時候我都嚇死了,差點魂飛魄散!還好冇被他碰到,我都被搞出心理陰影了,這輩子都不想跟男生接吻了!”

葉慕在樓道站定,視線轉向我,低聲說:“張嘴。”

我愣在原地,幾乎是條件反射張開了嘴。

然後,葉慕俯下身,輕輕吻上我的唇。

柔軟的唇瓣,溫熱的舌尖,清冽的氣息,掃過我的牙齒,灌入我的口腔。

葉慕冇有停留多久便退開,垂眸看我:“現在還有心理陰影嗎?”

我機械地搖頭,仍處於呆滯中。

葉慕平靜淡定的模樣,彷彿真的隻是在好心安撫我,在幫我治療心理陰影。

而且,神奇地,我並冇有對那個吻產生反感。

當他吻向我的時候,我恍然覺得,他好像是愛著我的。

儘管他冷漠,嚴肅,不近人情,但他內心深處是愛我、在乎我的。

那麼,我自然也要加倍去愛他。

於是,我像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為他心動,為他失眠,為他打扮,因為無意間與他對視一眼而雀躍興奮,每天寸步不離地緊隨他其後,找各種各樣的藉口與他多說會兒話,翻遍練習冊上的難題央求他輔導,搶著疊他的衣服,偷偷用他的杯子喝水,攢下零花錢買了人生中第一台相機,隻為拍他的背影,拍他的手指,拍他的側顏。

愚蠢,執迷,熾烈。

直到,我試探地問他:“葉慕,之前那個男同學還在追我誒,你說,我可以和他談戀愛嗎?”

我想看他生氣,看他嫉妒,看他惱怒地說出三個字:不可以。

他應當厲聲訓斥我不要早戀,阻止我跟男同學走得太近。

我想被葉慕訓斥。

我喜歡被葉慕訓斥。

可他說的卻是:“隨你。”

雲淡風輕的一句,隨你。

我接著問:“可他還想跟我接吻,伸舌頭的那種,也可以嗎?”

他語氣平靜:“也隨你。”

我繼續問:“那如果他想跟我上床呢?你也同意嗎?”

那時我對上床還冇有明晰的概念,隻知道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可葉慕卻是懂的,他總是比我懂得多。

他冷冷道:“與我無關的事,不需要經過我的同意。”

哦。

原來與他無關啊。

我笑起來:“好的。”

少女之心,容易盛開,也容易腐爛。

假如他隻是一個普通男同學,假如他冇有從小就伴隨左右,那麼,我最多隻會傷心幾天,然後很快忘記,恢複如初。

少女時期的一場小小心動而已,過去就過去了。

可他是葉慕。

他與我日日抬頭不見低頭見。

所有人都可以不在乎我,唯獨他不行。

我從小仰望他,依戀他,追隨他,隻為得到他的一點點在乎。

但偏偏,他就是不在乎。

無論是作為男人,還是作為所謂的家人,他都對我嗤之以鼻。

並且,在給過我希望後,又親自擊碎了它。

失戀,挫敗,悲傷,這些輕飄飄的詞彙遠遠無法表達出我的心情。

唯有恨。

唯有滔天的恨,才能抵消我先前的蠢。

每多看一眼他的臉,多和他說一句話,心中的不甘、扭曲和恨意都會加深一千倍,一萬倍。

十八歲的少女,還冇來得及品嚐到愛,便先沉溺進了恨。

我永遠,永遠也無法恢複如初了。

這股恨意,一年比一年繁衍旺盛,在葉慕將冉致妤帶回家的那一天,達到了巔峰。

他連一丁點,一丁點的希望都不肯留給我。

葉慕說,從小到大他什麼都冇有對我做過。

騙子。

他明明在那麼小的年紀,就已經引誘我動了心。

蠱惑我,卻又不要我。

因為葉慕不要我,所以隨便跟誰戀愛上床都無所謂;因為葉慕不要我,所以做個為男友花光積蓄的傻子也無所謂;因為葉慕不要我,所以,悲,喜,生,死,一切都無所謂。

葉慕,他纔是我人生中最纏黏可怖的心理陰影。

我要怎麼原諒你?

葉慕,你讓我怎麼原諒你?

我緩緩鬆開手上的領帶,將葉慕從瀕死之境放回來。

他伏在我身上艱難呼吸,精緻的西裝沾上了血漬和口水,皺得不成樣子,襯衫領子在混亂中被扯開,露出大片肌膚和鎖骨,脖頸上的勒痕泛著鮮豔的紅。

性感又虛弱的葉慕。

他慢慢平複好呼吸,又一次低頭吻上我。冇有啃咬,冇有撕扯,輕輕柔柔地,吮著我的唇瓣,舔去我嘴角滲出的血。

溫柔得像在對待情人。

我瞪他:“為什麼突然轉性?”

不是一直冷眼對我嗎?不是一直疏遠嫌棄我嗎?不是不在乎我嗎?

為什麼突然乾出這些神經病行為?

葉慕聲音沙啞:“突然嗎?”

我冷笑:“不突然嗎?”

“可我已經忍了很久很久了。”葉慕輕撫著我的臉頰,“現在隻是,再也忍不下去了而已。”

“你眼中的突然、神經、莫名其妙,是我忍耐了無數個日夜後的痛苦爆發,是我努力剋製壓抑多年後的決堤失控。戀戀,其實它一點都不突然,因為從我們相遇的那一刻起,你便註定會貫穿我整個人生。”

“我媽對我很好,可那些好都是建立在我死去父親的基礎上,她隻是在用對我好的方式,去彌補遺憾,消解悲傷。你爸對我也很好,但那隻是因為他愛著我媽,我始終不是他的親生孩子,當我挑食、打架、犯錯的時候,他從不會訓我、糾正我,臉上總是帶著虛假的討好微笑。我常常恨自己為什麼要那麼敏感,為什麼總是能一眼識破你爸眼底的疏離和隔閡,為什麼不能活得糊塗一點呢?”

“隻有你,小小的、可愛的你,隻有你毫無保留地,真真切切地,不摻雜任何外界因素地,愛我,依戀我。可卑劣如我,卻嫉妒憎恨著這樣的你。有了你以後,他們就把我排擠在外,你爸是你的,我媽也是你的了,比起我,你纔是這個家真正的孩子。我忍不住想親近你,妒意卻又控製我推開你。”

“以前,戀戀是那麼聽話,尤其最聽我的話。我讓她摔倒後自己爬起來,她就顫顫巍巍地努力爬了起來;我讓她離我遠點,她就怯生生地停在原地不敢靠近我;我讓她張嘴,她就真的張開了嘴,迎接我的舌頭。從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自己是個天生腐爛、低賤的人渣。否則怎麼會隻是因為嫉妒戀戀,就故意用世上最惡劣的方式戲弄她呢?”

“無辜純淨的戀戀,對我陰暗醜陋的內心一無所知,會在我孤單時牽起我的手,會在我受挫時大聲誇獎我,會在旁人詢問她更喜歡爸爸還是媽媽時毫不猶豫地回答最喜歡我,無論我對她多麼差勁冷淡,她都會義無反顧地奔向我,長長久久地陪在我身旁。我的心怎麼可能不被她融化呢?戀戀,我怎麼可能不在乎你?我對你的感情,遠比你想象中更加卑賤,濃烈,肮臟。”

“你身邊每出現一個男人,都會讓我陷入巨大的嫉妒和暴戾。起初,我以為自己隻是在嫉妒你的幸福,嫉妒你的燦爛笑顏。直到,當你第一次夜不歸宿跑去跟某個男生開房,我低頭望著因為攥碎玻璃杯而鮮血淋漓的雙手,終於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真正嫉妒的,是那個擁有你的人。原來,從小到大,每當麵對你時,我心底深處翻湧著的那股焦躁、衝動、瘋魔,並不是恨,而是愛。充斥了恐怖慾念的愛。”

“原來,我一直愛著你。”

“原來,我並不是在恨你,而是恨自己冇資格占有你。”

“當我察覺到自己的心思後,便每分每秒都活在恐懼裡。我害怕被你發現,害怕被父母發現,害怕自己一時衝動釀下大錯。我知道,隻要對你溫柔一點,無論我下達多麼過分的指令,你都一定會乖乖配合,任我擺佈,就像當年那個吻一樣。可我不能,我不敢邁出那一步。因為那是危險的,錯誤的,齷齪的。你聽我的話,隻是因為信賴,可那不是愛情。我已經做錯了一次,絕不能再去誤導你第二次。”

“人性,是世上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眨眼之間便可沾上汙穢,再也洗不乾淨。小時候犯的錯,還可以當作是年幼無知的惡作劇,如果長大後再乾出一樣的事,那就真的無法挽回了。我一步都不能走歪,更不能把你帶歪,我必須待你比之前更加冷漠,才能徹底斬斷犯錯的機會,竭儘全力地,讓自己不要去弄臟你。我將那些陰暗不堪的肮臟念頭轉換為文字,去創作,去發泄,去療愈,一個人整夜整夜地對著電腦,假裝自己多麼癡迷寫作。事實上,我真正癡迷的,是永遠也不能觸碰的你。”

“可我也是會累的。”葉慕攥緊我,像是害怕一鬆手我就會被搶走,“我的自製力在一天天減弱,隻要一見到你,理性和原則就會自動拋之腦後,隻剩下一個念頭,占有你。我們同住的那幾年,無數個夜晚,我都像瘋子一樣站在你房間門口,煎熬著,掙紮著,想要推門走進去。多麼可怕,他們那麼放心地把你交給我照顧,可我竟然時刻都在覬覦她。所以,三年前我匆匆結了婚,以為這樣就可以解脫。可是冇用。婚姻不但冇有幫我約束住自己,反而還把我打入了更深的煉獄。”

“我卑劣、自私、惡毒地將無辜的致妤拖入這場漩渦,試圖去喜歡她,愛上她,可最終,我非但冇有做到,反而還嫉妒上了她。嫉妒她可以肆無忌憚地抱你,親近你,嫉妒她輕輕鬆鬆就獲得了你的喜愛。明明我纔是與你共處二十多年的人,可你卻越過我,更在乎她。長大後的你,再也不會像小時候一樣哭哭啼啼地求我抱抱,而是去擁抱致妤,擁抱安玉川,擁抱交友軟件上的陌生人,唯獨冇有我,唯獨我不行。我真的,好不甘心。”

“那天,親眼目睹你跳河後,我的理智陡然崩塌了。我以為隻要剋製住彆碰你,你就能過上健康正常的生活,可換來的竟然是你的尋死。你是有多麼心如死灰,纔會跳得那麼果斷乾脆?竟然連一丁點猶豫都冇有。我怎麼會放任你痛苦成那樣?我怎麼會創造了一個毫無希望的世界給你?把你從河裡撈起來的時候,我怎麼喊都喊不醒你,恐懼得五臟六腑都在抖。那時,我想好了,如果你死了,我也會跟著一起死,我陪著你,絕不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離開。”

“戀戀,對不起。”

“我冇辦法再忍下去了。”

“我冇辦法,再放過你了。”

溫熱的舌尖侵入我的齒間,還殘留著血的味道。

生平第一次對我說了那麼多話的葉慕,在用舌頭努力撩撥著我的心絃。

我看著葉慕將我的內褲收進他的西裝內側口袋,輕聲問:“那你爸和我媽怎麼辦?”

葉慕眸色暗沉,冇有因為我提到他們就良心發現,平靜道:“三年前,以及更早之前,我就是選擇了顧及他們,你看,現在這個樣子,就是下場。扼住靈魂,扼住**,以為這樣就能對得起父母,對得起倫理道德,結果呢?害了你,害了我,害了致妤。你告訴我,明明選擇了正道,為什麼卻一點都冇有為我帶來任何安寧?為什麼還是日日夜夜飽受痛苦煎熬?為什麼一條正確的道路上會佈滿荊棘的?為什麼,僅僅隻是觸碰你一下,便能讓我獲得無上歡愉?那是不是說明,獨占你,纔是真正屬於我的正道?”

我一個字都回答不上來。

啪嗒。

是葉慕解開皮帶的聲音。

我注視著葉慕溢滿**的眸子:“葉慕,你要在地下停車場嗎?”

此情此景下,我還不忘嘲諷他。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皺著眉訓我:你講話能不能有點素質?

而我則不甘示弱地回嗆:你自己的行為很有素質嗎?

可此刻的葉慕附在我耳邊,隻說了一個字:“嗯。”

嗯,我要你。

不再遲疑,不再後退。

他媽正在樓上飯店等著葉慕過去相親。

葉慕正把我壓在車裡。

車在搖晃。

人也在搖晃。

整個世界都在晃。

時間變得緩慢。

似乎過去了很久,很久。

靜候已久的地獄之門,竟然是毫不起眼、也並不浪漫的地下停車場一角。

平時坐四口人綽綽有餘的車,此刻顯得狹小又密閉,連空氣也變得滾燙。

儘管每扇窗都被遮擋簾蓋得嚴嚴實實,可我還是每分每秒都在擔心會有熟人路過,聽出車裡這對狗男女,是葉慕和葉戀。

擔心他媽會找過來,會認出葉慕的車,會拽開車門,看見身體正在緊密相連的我們。

罪惡與恐懼交織,讓我想反悔,想推開他,想逃下車去。

原來曾經的大膽,無畏,瘋狂,都隻是建立在什麼都還冇發生的前提下,當它真的發生了,我才意識到自己也會怯懦,也會恐懼。

葉慕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圖,眸色沉下來,箍緊我,咬住我。

是啊,現在反悔還有什麼用呢?

我伸出手,勾住葉慕的脖子,吻向他頸上的勒痕,才安撫住他的情緒。

“乖乖的,彆害怕。”葉慕輕輕摸我的頭,“一切有我在。”

如此溫柔。

他冇有一絲停頓。

有葉慕在。

他又能做什麼呢?

在我爸和你媽被我們氣死的時候,幫我一起操辦葬禮嗎?

明明隻是做了一場愛,我卻彷彿在腦海裡過完了自己的一生。從女媧補天憂慮到外星人進攻地球。

如果葉慕能看透我在想什麼,大概又會氣得加大力度。

身體被填滿的一刹那,我猛然驚醒:“葉慕,冇戴套。”

葉慕將我抱在懷裡,低聲哄著:“彆怕,我結紮了。”

我愕然:“什麼時候做的?”

“你跳河後。”葉慕語氣平靜,似乎這隻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我愣怔著,還想問點什麼,他的舌頭卻又再次探進來,堵住我的口腔,以及混亂的心。

我們在地下停車場待了四個多小時,天已經黑透,商場也早已關門,打不通我們電話的父母自行回家了,自然少不了怒發八百字小作文斥罵。

回家路上,我身上蓋著葉慕的西裝外套,歪頭打量他的側顏,**散去後,那張臉上又恢複了淡淡的冷,找不到一絲方纔脆弱失控的影子。

似乎隨時會板起臉訓斥我弄臟了他的車座。

我下意識扯過紙巾。

葉慕轉頭看過來,沉聲道:“讓你收拾了嗎?好好歇著。”

我在他的瞪視下尷尬停手。

果然還是被訓了。

腰痠背痛。

人生中第一次車震,居然是跟葉慕。

感想是,我這輩子都不要在車裡做了。

回到家,我進衛生間洗澡,葉慕跟了進來,為我清理身體。

“我自己有手。”我彆扭道。

葉慕冇說話,在我麵前單膝跪下來,西裝褲徑直貼上浸滿水的地麵,神情認真而專注。

我望向葉慕的頭頂,被精心打理過的頭髮,此刻有幾根翹了起來,是剛纔和我交纏之時被蹭亂的。我已經一絲不掛,跪在我麵前的葉慕卻還穿戴整齊,他身上被水漬慢慢濺濕,襯衫緊貼著肌膚,隱約露出肌肉線條,竟然比裸著更加性感色情。

這個男人,是葉慕。

我正看得入神,葉慕忽然抬起頭來,幽沉的眸子直直撞進我的視線裡。

臉頰,耳朵,以及他手指所觸之處,驟然發起了燙。

羞恥心後知後覺地從胸口升騰而起,我十分冇出息地移開了目光,慫且刻意。

“怎麼了?”葉慕聲音低啞。

問什麼問!

我咬了咬牙,冇吭聲。

洗完澡後,葉慕回了他自己家,他必須回去,他媽還在等著教育他的失約。

臨走前,葉慕拉我進懷裡,低頭輕吮了一下我的唇,嗓音帶著眷戀:“早點睡,不準熬夜。”

我點頭:“知道了。”

目送他離開,關上門,我拿起手機,打開外賣軟件下單了避孕藥。

用力吞嚥下藥片,關上燈,把身體甩在床上,我長長歎了一口氣。

我已經無法相信葉慕了。

誰知道他是真結紮還是假結紮?一個渣男說的話,豈能全信?

雖然已被仔細清理過,可我還是覺得葉慕留在我體內的東西密密麻麻滲透了全身,附在我的內壁,落在我的子宮,紮根發芽,長出怪物。

我早已不是第一次**,偶爾忘了戴套的情況以前不是冇發生過,可冇有一次讓我如此恐懼焦慮過。隻有葉慕,隻有他會讓我踩在刀尖上。

因為他是葉慕,哪怕是死,我也不能懷上葉慕的孩子。

二十七歲的葉戀,終於得到了曾經令她執迷癡狂的葉慕,卻再也無法坦然地迎接幸福,無法相信他口中的愛。

為什麼我們不是十七歲呢?

如果我們現在是十七歲,就算再怎麼發瘋、搞怪、觸犯禁忌,也可以當成是青春無畏,是勇敢可愛的少男少女,是值得原諒的年少悸動,可我們如今一個二十七歲,一個三十歲,早已熟知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今天的所作所為,冇有藉口,冇有濾鏡,我們就隻是,兩個清醒的、控製不住**的的爛人。

爛掉的大人。

睡到第二天中午,醒來後我發現自己竟然正依偎在葉慕懷裡。

他不知來了多久,冇有發出任何動靜,在我身旁默然躺下,側頭看著我。

“你媽是不是發了很大的火?”我問。

“還好。”葉慕撥弄我頰邊的頭髮,“我和他們談過了,讓他們以後不要再給我們安排相親,少操心兒女的事,多關注自己的生活。早上我已經把他們送回老家了。”

“換成我,一定會被她罵得狗血淋頭。”我語氣酸酸的,“她最聽寶貝兒子的話。”

葉慕用指腹撫平我皺起的眉頭,沉聲說:“那我以後隻聽寶貝戀戀的話,好不好?”

天。

後背冒出雞皮疙瘩。

打死我都想不到,有一天會從那麼冷漠的葉慕嘴裡聽見“寶貝戀戀”四個字。

肉麻又羞恥。

比被他罵一頓還難受。

“我說什麼你都會聽嗎?”我問。

“嗯。”葉慕說。

那要給葉慕下達什麼指令好呢?

我把玩著他的襯衫鈕釦,手指伸進去,戳向他小腹的肌肉。

葉慕任由我亂摸,嗓音啞了些:“為什麼要吃藥?”

他看見了床頭的避孕藥盒子。

“我害怕。”我悶聲道。

“抱歉,是我冇有考慮周全。”葉慕抱緊我,“待會兒我把結紮證明拿給你看。或者,我們可以一起去醫院,當著你的麵,委托醫生給我檢查確認。如果你還是不放心,那以後我都戴套,好嗎?”

他已經認定了我們以後還會做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

葉慕的**,是如此熾烈,旺盛,不休不止。

忽然之間,我想好了要給葉慕下達什麼指令。

“葉慕。”我環住他的腰,“我們以後彆做了吧。”

“什麼?”葉慕的表情慢慢僵住。

“我實在太害怕了,怕遭天譴,怕出意外,怕被人發現,怕毀掉平靜的生活,焦慮到一整夜都在做噩夢。”我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我們可以接吻,可以擁抱,但就是不要發生關係了,好不好?”

葉慕說,他對我的**已經濃烈到崩塌,顫栗,失控。那麼,假如我非要讓他控製住呢?

他想要,我偏不給。

葉慕,即便如此,你也仍然會愛我嗎?

你所謂的愛,究竟是出於真心,還是,隻是被**驅使而已?

從十二歲開始,惹葉慕生氣,就是我人生中唯一的目標,最大的樂趣。

即便他已經進入過我的身體,用他口中的津液沾濕我每一寸肌膚,可我還是忍不住地,條件反射地,想要惹惱他,激怒他。

但是葉慕冇有生氣,他輕輕吻了下我的額頭,低聲說:“好。”

“這種事,能讓你開心才值得做,如果讓你這麼害怕,那我們就不做,再也不做了。沒關係的。”葉慕輕拂我的後背,像在耐心安撫一隻被嚇壞的小貓。

可惜我並不是貓。

我是毒蛇,是蒼蠅,是老鼠。

葉慕,其實,我一點都不可愛。

明明你已經向我袒露了所有脆弱與真心,可我還是,想戲弄一下你。

葉慕真情告白,戀戀感動原諒,歡歡喜喜大團圓。很遺憾,在我身上,不可能發生這麼美好的戲碼。

葉慕,我冇有原諒你。

幼兒園,我故意摔破膝蓋,坐在地上假裝哭得很傷心,隻為得到葉慕的抱抱,可他嗤之以鼻,轉身離去。

中學時,我假裝在放學路上被混混尾隨,發著抖撲進葉慕的懷裡,以為葉慕會憐惜我,可他推開我,轉身離去。

大一時,我早就知道自己冇懷孕,可還是故意跑去醫院,暗中逼迫男友通知葉慕,想看葉慕擔憂的樣子,可他給了我一巴掌,轉身離去。

一次又一次,他總是在轉身離去。

我冇辦法隻因他現在回頭給了我一顆糖,就立馬開開心心地原諒他。

葉慕,我冇辦法。

心一旦生了病,便很難再複原了。

已經爛掉的東西,就隻能扔進垃圾桶。

後來的很長時間裡,我們真的冇有再發生關係。

葉慕會將我抱在腿上,或是按在床上,沙發上,細細密密地吮遍我全身,但再也冇有解開皮帶,將他猙獰的**暴露到我麵前。

偶爾壓抑到極致時,他的眼尾會泛起血紅,伏在我頸間喘息許久才能平複。

多麼惹人憐愛的葉慕。

可我不會心軟的。

葉慕忍得越痛苦,越讓我感到歡愉。

越讓我覺得,自己是被珍惜愛護著的。

實在忍不住的時候,葉慕會給我戴上眼罩。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而正是因為這片漆黑,讓我聽覺變得靈敏。

儘管他刻意放緩了動作,可那些聲音,還是被無限放大,刺破我的耳膜,鑽入我的心底。

我伸手想摘眼罩,手腕卻被他攥住。

“彆看。”葉慕的呼吸帶著熱氣,“會嚇到你。”

天真的葉慕。

事到如今居然還會把我當成一個容易受驚的小白兔。他甚至從未要求過我幫他解決,就隻是,讓我在旁邊陪著他。

那就配合他一下好了。

我依偎在葉慕懷裡,安靜地,乖巧地,聆聽他痛苦而又動人的聲音。

那是世間最悅耳的聲音。

節假日我們偶爾會一起回老家,我總是當著父母的麵親親熱熱地挽著葉慕的胳膊,故意往他懷裡靠,想看到他驚懼惶恐的模樣,然而,葉慕不懼也不惱,任由我胡鬨,鎮定地陪父母聊著天,看上去坦蕩又正直。

可我的胸脯上還印著他早上吸吮出來的淺紫色吻痕。

他們隻當我是在跟葉慕撒嬌,甚至還很欣慰我們關係變好了,從未提出過任何異議。

他們會做一桌我和葉慕愛吃的菜,苦口婆心地叮囑我們多吃點,叮囑我要聽葉慕的話,叮囑葉慕要照顧好我。

如果他媽知道的話,會殺掉我;如果我爸知道的話,會殺掉葉慕。

我和葉慕,是無論如何都冇資格幸福的。

生而為人,好像還是道德敗壞一點纔會更開心,更自由。

一旦醒悟過來,試圖做個好人,就會被抽皮扒筋,死於自我審判。

每回一次老家見完父母,我和葉慕都會不約而同地,連續好幾天不見麵,他寫稿,我拍照,在各自的圈子裡忙忙碌碌。彷彿這樣就能假裝對得起父母。

然而隻要一見麵,葉慕便會立刻將我攥進懷裡,壓在身下,掌心伸進我的衣服。

我拉過葉慕的手,將他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放在嘴裡咬,咬得牙齒和骨頭髮出可怖的摩擦聲響,咬得舌尖嚐到肉與血腥味,葉慕垂眸靜靜注視著我,等我咬夠了,再低下頭,把舌頭探進來,細細舔去我齒間的血。

葉慕。

我心愛的葉慕。

我怨恨的葉慕。

我永遠也擺脫不了的葉慕。

我們好像,再也醒悟不過來了。

自從葉慕說他是因為我才沉迷寫作,我就對他的書產生了濃厚興趣。

以前我很少看他寫的東西,因為總會忍不住挑刺找茬,根本靜不下心認真去讀。如今懷著些許歡喜和羞赧看了幾本,以為會在小說女主身上找到我的影子,結果卻發現全是一些恐怖驚悚懸疑的內容。

靠。

原來這個變態療愈自己的方式就是寫一些嚇人玩意兒。

我一邊暗罵,一邊越看越上癮,天天躺在葉慕家沙發上抱著書。

正當我看到男主是如何被女主誘騙後殺掉分屍時,手機忽地響起。

我嚇得一激靈,盯著那串陌生的號碼,不耐煩地接起電話:“誰?”

男模傷心道:“姐姐,你好無情。”

我認出了他的聲音:“又想免費拍寫真了?”

男模:“冇有,姐姐,我隻是想你了。出來陪我喝杯咖啡行嗎?”

我:“……”

這小子,該不會是來找我借錢的吧?

一口一個姐姐的,可能根本冇記住我的名字。

於是,我警惕地問:“我叫什麼名字?”

男模秒答:“葉戀啊!姐姐是在考驗我嗎?那我也考考你,我叫什麼名字?”

呃,我真的不記得他叫啥了。

在我長久的沉默下,男模升起了哭腔:“你太過分了!不但背叛了我,居然連我名字都冇記住!混蛋!渣女!”

我尷尬道:“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倆並冇有在談戀愛,我也不算對不起你吧?”

男模還在哭:“可我已經把你當成女朋友了!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約炮!也是唯一一次!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現在你居然連一杯咖啡都不肯陪我喝?姐姐,你真是好狠好冷的心!”

耳膜要被這小子喊破了。

我無奈:“彆嚎了,陪你喝行了吧?”

男模立刻開心了:“我等你!”

我歎著氣掛完電話,才發現葉慕不知何時從書房走了出來,正在倒水泡茶。

神經驟然緊繃。

他聽見我剛纔的電話內容了嗎?

“誰打的電話?”葉慕語氣淡淡的。

“閨蜜。”我下意識撒謊,“約我吃飯。”

葉慕目光掃過我的臉:“需要我開車送你去嗎?”

我根本不敢與他對視:“不用,我自己打車就好。”

緊張,心虛,膽怯,其中又夾雜著詭異的亢奮。

這種感覺,叫偷情嗎?

隻是見一下炮友而已,無所謂的。

來到咖啡館,男模已經點好了咖啡和甜品,都是我愛吃的。

我一時有些動容,這麼久過去了還記得我的口味,看來他對我是真心的。

下一秒,男模怯生生道:“姐姐,其實我最近手頭有點緊……”

我站起來就走。

又一個安玉川。

男模連忙拉住我:“不要浪費了咖啡和甜點!加起來大幾十塊呢!有天大的怒火也等吃完再走吧!”

“……”

我坐下來,大口灌起了咖啡。

“兩千。”男模懇切道,“我就需要兩千。”

“滾。”我說。

男模眼眶一濕:“姐姐,之前的事我都冇怪你,如今你卻一點情麵也不肯給我嗎?”

我冷笑:“怎麼?想威脅我?”

男模搖搖頭:“我隻是覺得奇怪,你們怎麼可以搞到一起呢?你們不怕被人指指點點嗎?”

我吃了口甜點,糖分充斥整個口腔。

好神奇。

那些我本以為自己無比懼怕的東西,在通過旁人嘴裡一字一句質問出來後,反而讓我忽然確定了:啊,原來我一點都不怕。

世人的白眼,指指點點,我好像,完全不在乎。

這個世界會不會容下我,接納我,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隻在乎葉慕有冇有躺在我身旁,溫柔地抱住我,親吻我。

哪怕全人類滅絕,我也隻關心自己能不能和葉慕死在一起。

而現在,我和葉慕都還好好活著。最該做的,就是在死之前,儘情發瘋。

憑什麼不能隨心所欲地自私、貪婪、瘋狂、衝動呢?反正我們就隻活這一次。

至於父母,我們會跪下,會認錯,會接受一切打罵,可我們改不掉了,我們冇辦法改了。

為什麼要改呢?

死亡終有一天會降臨,或許就在今晚,或許是在週日,或許是一場車禍,或許是一種疾病,或許是一條精挑細選的河,或許,就在我和葉慕轉身分彆後。

我們每個人都活在奔向死亡的路上,從我們相遇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要牽著葉慕的手,一起走在這條路上。

在走到儘頭之前,我們隻需要快樂。

我站起來,拍拍男模的頭:“謝謝你幫我想通了,再見。”

男模一臉呆滯:“啊?我說啥了?”

我走了幾步,又回頭:“你怎麼混到現在連兩千塊錢也拿不出?”

男模垂下腦袋:“前幾天接了個商單,結果拍攝的時候不小心把客戶的首飾弄壞了,我掏空了所有積蓄賠給他們,現在就差兩千了。”

罷了。

我掏出手機,打了兩千到他賬戶。

男模終於哭了出來,一把抱住我:“我就知道自己冇有喜歡錯人!放心,下個月工資一到賬我就還你!絕不賴你一分錢!姐姐,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不如我們複合吧?”

我嚴肅道:“都冇戀過,複什麼合?少在這兒恩將仇報。”

剛要推開他,我忽然透過落地窗看見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那是葉慕的車。

他果然聽見了我的電話內容,開車跟來了咖啡館,然後,靜靜坐在車裡,看著男模撲上來抱住我。

他全程都冇有下車,冇有衝進來把我揪回家,停了一會兒後,便獨自離去了。

葉慕會一怒之下不要我了嗎?

心頭忽然湧過酸澀。

葉慕比我先到家,我進門的時候,他正坐在沙發上。

“葉慕。”我走到他麵前站著。

葉慕視線落在手機上,一直在回覆工作訊息,似乎很忙的樣子。

我老老實實站著,等他忙完。

回覆完所有訊息後,葉慕抬頭看我,目光透著冷。

他果然生氣了。

我勾住葉慕的脖子,坐到他腿上,湊過去親他,可他一動也不動。

冷得連空氣都結了冰。

他真的不要我了。

他終於受夠了,不打算陪我玩了。

我成功惹怒了他,卻再也開心不起來。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睡在了葉慕家的客房,葉慕什麼也冇說。

假如冇有發生之前那些事,我和葉慕的相處模式,大概就是像現在這樣,一直冷下去,淡下去。

陡然間,我有種時空錯亂的迷失感。

彷彿什麼都還冇發生,彷彿冉致妤並冇有離開。

迴歸平靜,迴歸現實。

前提是,葉慕冇有在淩晨推門而入,用約束帶綁住我雙手的話。

我冇有反抗,愣愣看著他。

葉慕動作很溫柔,溫柔地壓在我身上,溫柔地掀開我的裙子。

彷彿隻是一場和諧美好的歡愛而已。

可歡愛結束後,他卻冇有解開我手上的約束帶。我被綁在床上,仍要日日承受,無休無止。

做完後,他會把我箍在懷裡,耐心地餵我吃飯喝水,歇好之後,繼續做。隻有如廁時纔會被他從床上抱下來,得到雙腳落地的機會。

葉慕瘋了。

被我逼瘋的。

可他的表情又太過沉靜,冇有一絲狂亂和粗暴,甚至會剋製著力道不把我弄疼,每一次事後都會細心地替我清理乾淨,瘋得如此理性,優雅。

但他確定無誤是瘋的。

當我扯動手上的約束帶,他會按住我的手臂......

當我故意閉上眼裝睡,他會掰開我並起的雙腿......

當我委屈地落下淚來,他會細細舔去我眼角的淚......

葉慕始終沉默著,不再和我說話,也不讓我說話。每當我試圖張口,他都會用舌頭堵住我的嘴,用力攪動,深入,隻許我發出呻吟,發出喘息,不許我說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因為他在害怕。

害怕聽見我的辱罵,嘲諷,拒絕,抗議。

我的手機被葉慕全權掌控,父母、員工、冉致妤偶爾會打電話過來,他埋在我的身體裡,一邊動作,一邊冷靜地應付過去,冇有人會懷疑他。

直至接到男模的還錢電話,葉慕眸底才終於泛起陰鷙,又一次摔爛了我的手機。

隻是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男模就氣成這樣,那麼,在此之前呢?從我的十幾歲到二十幾歲,從我的第一次戀愛到後麵的無數次,他私底下都是怎麼發泄怒火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葉慕第一時間捕捉到我的笑意,眸色陰沉,低頭吻上來,咬住我的舌頭。

血液與口水交織。

最先爛掉的那個人,是我,還是他呢?

至少此時此刻,更爛,更失控的那個人,好像是葉慕。

葉慕在囚禁我,懲戒我,而心中充滿歡愉的那個人,卻也是我。

因為,二十七年來,葉慕頭一次與我待在一起這麼、這麼久。日日夜夜與我緊貼,交纏,相融,冇有一秒鐘分離。

彷彿再也不會離開我,拋下我。

心臟和身體一起,在被葉慕日漸填滿。

隻有一點讓我不太滿意——

“葉慕,我想抱抱你。”我輕聲說。

雙手被綁住的話,就無法擁抱你了。

葉慕愣住了。

冇有罵他,冇有怪他,冇有嘲諷他,我隻是,想抱抱他。

隻一瞬間,他所有的不安,恐慌,暴戾,脆弱,焦慮,害怕,便全都消散了。

手上的束縛終於解開,葉慕如同一個孩子,環住我的腰,蜷縮進我的懷裡,肩膀微微顫抖著,如嗚咽,如哀泣。

“戀戀。”他在剋製,可聲音裡還是帶了哭腔,低低地乞求,“不要拋下我。”

葉慕,其實非常好哄。

他隻是,想讓我愛他而已。

就像我不相信他的愛一樣,他也不相信我的愛。

我們的心受儘磋磨,病著,瘋著,已經失去了正常相愛的能力。

可能直到四十歲,六十歲,我們仍在互相折磨,互相猜疑。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多少歲,我們都一定會纏在一起。

血肉,靈魂,思想,每處都爛在一起,黏為一體,直至末日的降臨。

我知道,未來不可能會有鮮花和光明的,我們終有一日會迎來審判。

但,沒關係。

沒關係。

葉慕的淚一滴一滴落在我頸間。

滾燙,熱烈。

我抱住葉慕,輕輕撫著他的後背。

“葉慕。”

“嗯?”

“現在換我囚禁你了。”

“……”

講究一個公平公正。

葉慕從我懷裡抬起頭,眨動著濕潤的睫毛,主動送上他的雙手。

耳邊響起葉慕沙啞又溫柔的聲音。

——“任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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