攏住一把沉甸甸的麥稈,右手的鐮刀貼著地皮,“唰”的一聲輕響,麥子應聲而倒,動作帶著軍人的利落。
袁雪茹跟在他側後方,也彎著腰,動作比他慢一些,卻同樣專注。
鐮刀割斷麥稈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首單調而沉重的勞動號子。
金黃的麥浪在他們身後一片片倒下,鋪展在褐色的土地上。
太陽越升越高,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
汗水像小溪一樣順著秦昊的額頭、鬢角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汗褂子早就濕透了,緊緊貼在背上。
他直起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甩在地上,瞬間就被滾燙的土地吸乾。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袁雪茹,她的臉曬得通紅,汗水沿著她清瘦的臉頰滑下,滴落在麥茬上。
藍布褂子的後背也洇濕了一大片,緊貼著她單薄的脊背。
“嫂子,歇會兒,喝口水。”
秦昊的聲音有些喘。
袁雪茹直起腰,用手捶了捶痠痛的腰眼,搖搖頭:“不礙事,趁日頭好,多收點。”
她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
她走到地頭,拿起水壺,卻冇有自己先喝,而是遞給了秦昊。
秦昊接過水壺,仰頭灌了幾大口。
清涼的水滑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帶來短暫的慰藉。
他把水壺遞迴去:“你也喝點。”
袁雪茹這才接過水壺,小口地抿了幾下,喉頭微微滾動。
乾裂的嘴唇被水滋潤,稍微有了點血色。
短暫的休息後,兩人又埋頭割了起來。
太陽似乎要把所有的熱量都傾瀉在這片小小的麥田上。
空氣裡瀰漫著麥芒的乾燥氣息和汗水蒸騰的鹹腥味。
秦昊隻覺得手臂越來越沉,每一次揮動鐮刀都像在拉動一塊生鐵。
腰背的痠痛更是像無數根細針在紮。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隻是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袁雪茹比他更吃力。
她原本就不是乾重活的體格,這兩年又虧空得厲害。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彎腰都顯得格外艱難,起身時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微微搖晃。
終於,在捆紮一捆割倒的麥子時,她彎下腰,想要把散開的麥稈攏緊,用草繩捆紮起來。
這個平日裡做慣的動作,此刻卻耗儘了她最後一點力氣。
眼前猛地一黑,無數的金星炸開,耳朵裡嗡鳴一片。
她隻覺得天旋地轉,腳下一軟,整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