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的、沉重的默契中往前碾。
秦昊的探親假還有幾天,他像一頭沉默的牛,一頭紮進了這個被死亡和債務掏空了的家。
他不再提軍校,不再提軍功章,彷彿那些遠在軍營的榮光,都被這破敗的老屋吸走了顏色。
天剛矇矇亮,灶膛裡的火苗還冇把鍋底燒熱,秦昊已經扛著鋤頭下了地。
大哥留下的那幾畝薄田,荒草幾乎要蓋過膝蓋。
他揮動鋤頭,帶著一種近乎發泄的狠勁,汗水很快浸透了那件縫補過的舊軍襯,後背洇開深色的汗漬。
袁雪茹默默地跟在後麵,手裡提著水罐和乾糧。
她看著秦昊寬闊卻緊繃的脊背,看著他鋤草時那幾乎要把地刨穿的力氣,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最終隻是抿緊了唇,低頭把田埂邊的雜草攏到一起。
晌午的日頭像燒紅的烙鐵懸在頭頂。
秦昊把鋤頭往地頭一杵,抓起水罐仰頭猛灌。
涼水順著嘴角流下,沖淡了汗水的鹹澀。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目光掃過不遠處另一塊地——那是他們家最後剩下的一小塊麥田,金黃的麥穗沉甸甸地壓彎了稈子,在熱浪裡翻滾著,散發出誘人的成熟氣息。
“嫂子,”秦昊的聲音帶著乾渴的沙啞,“那片麥子,該收了。”
袁雪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片金黃在烈日下有些晃眼。
她點點頭:“嗯,是時候了。
這兩天日頭毒,正好打場。”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往年收麥,是大哥和請來的短工一起乾的活兒。
今年……秦昊冇再說話,隻是把水罐遞還給袁雪茹,重新扛起鋤頭,走向了麥田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蒸騰的熱浪裡顯得有些模糊,卻異常堅定。
第二天,雞叫頭遍,秦昊就起來了。
他找出家裡那把磨得鋥亮的舊鐮刀,在院裡的磨刀石上霍霍地磨著。
金屬摩擦石頭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袁雪茹也早早起來,蒸了一鍋雜麪饃饃,煮了幾個雞蛋,灌滿一大壺晾涼的白開水。
她用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仔細包好乾糧,又把水壺拴牢。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兩人就一前一後走進了那片金色的麥田。
清晨的空氣還帶著一絲涼意,露水打濕了褲腳。
秦昊脫下那件舊軍襯,隻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汗褂子,露出結實黝黑的手臂。
他彎下腰,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