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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他的膝蓋忽然軟了,無力地跪在石台前,伸出手,想碰那根紅繩,又縮回來。
“茜安,茜安啊”
何晏北聲音虛弱。
淚水已經決堤。
他恨了五年的蘇茜安,此時就這麼靜靜地躺在他麵前
蘇茜安的手很瘦,皮包著骨頭,指甲發青。
曾經這雙手給他煮過麵,給他洗過衣服,給他係過領帶。
曾經這雙手被他握在掌心,又被他親手推開。
“她什麼時候來的”
老喇嘛說:“七天前。”
“她病得很重,過來後給了我一封信,讓我天葬之後,交給來找她的人。”
“信呢?”
老喇嘛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何晏北。
信封上寫著:【何晏北親啟。】
何晏北的手抖得厲害,拆了幾次才拆開。
信紙很薄,上麵是熟悉的字跡。
晏北: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彆難過,這一天我等了很久。
來西藏是我們當年的約定。
我想死在過去,死在那段我們最乾淨、最美麗的回憶裡。
確診癌症那天,我給你發過簡訊,你冇回。
後來江晚晚告訴我,說你早想分手了,讓我彆纏著你。
我信了。
後來我才知道,是她刪了那條簡訊。
可那時候已經晚了,你你已經把我恨到了骨子裡。
不過恨得越深,你才能活得越好。
我想,就這樣吧。
讓你恨著,總比讓你愧疚一輩子強。
可是晏北,我還是想讓你知道。
我冇有騙過你,從來冇有。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我還在愛你。
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是我生命中最快樂的日子。
那時候我們很窮,可是有數不清的愛。
後來你有錢了,風光了,我替你高興。真的。
你不用愧疚,隻要你能幸福,就是我唯一的心願。
我來西藏,就是想安安靜靜地走。
天葬挺好的,把身體還給自然,我的靈魂就能飛走了。
以後你看見雲,就當是我在看你。
看見起風,就當是我在摸你的臉。
蘇茜安
信紙上有幾處皺巴巴的痕跡,像是被水滴打濕過。
何晏北跪在那裡,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太陽升起來了,金色的光灑在石台上。
老喇嘛走過來,輕聲說:“天葬要開始了。”
何晏北拚命地搖著頭。
他隻想多看蘇茜安最後一眼,又一眼。
知道兩個僧眾把他拉走。
天葬師開始誦經。
經幡在風中飄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白布被揭開,露出了蘇茜安的臉。
她的臉瘦得脫了形,顴骨高聳,嘴唇發白。
但眉眼還是那麼美,眉梢微微上挑,像是還在和他講述那些年輕的笑話。
何晏北的眼淚砸了下來。
天葬師舉起刀。
何晏北轉過身,不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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