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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
高原的天很藍,澄澈洗練。
雲很低,一團一團堆在山頭。
他想起七年前,他和蘇茜安也在這條路上。
那時候她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雪山,忽然說:
“何晏北,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兒?”
“不知道。”
“我覺得會變成雲。”
她指著窗外的雲。
“你看那些雲,多自由,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笑著揉了揉蘇茜安的頭髮:
“那你變成雲了,我去哪兒找你?”
蘇茜安想了想,認真地說:“你不用找我,我會來找你。”
他笑了:“你怎麼找?”
“颳風啊。”
她也笑。
“起風的時候,就是我在摸你的臉。”
現在窗外有風。
他把車窗搖下來,讓風吹進來。
風很涼,像一隻手輕輕拂過他的臉。
他的眼眶忽然濕了。
七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比如縣一個偏僻的山穀裡。
天已經黑了,遠處有幾點燈火。
司機指著山穀深處:
“那裡就是天葬台的位置。”
“老闆,明天早上才天葬,現在冇人。”
“咱們要去的話,可以明天早點過去。”
何晏北點點頭。
他在車裡坐了一夜。
天矇矇亮時,他沿著山穀往裡走。
遠遠看見一座石台,周圍經幡飄動。
石台邊站著幾個喇嘛,還有幾個藏族老鄉。
以及那具用白布包裹的逝者的遺體。
他的心裡泛起了莫名的緊張。
越靠近,他就走得越慢。
雙腿像灌滿了鉛水。
一個老喇嘛迎上來,用生硬的漢語問:“你是家屬?”
何晏北愣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多麼希望,那具屍體,跟蘇茜安沒關係。
天葬隻是沉在記憶裡的一場夢。
何晏北乾燥起皮的嘴唇動了動。
他試探著開口:
“老師傅,那具遺體,是什麼人?”
他聲音乾澀,
像是被沙子堵住了喉嚨,在喉管裡不斷擠壓。
老喇嘛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石台邊,掀開白布的一角。
露出來的,是一隻手。
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
何晏北隻覺得大腦裡“轟”地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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