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府的土匪小姐殺瘋了 第6章 可惜了

王嫣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正要反駁，忽然瞥見什麼，眼睛一亮，聲音拔高了幾分，

“哦？是替世子買的？”她拖長了尾音：“說得可真像那麼回事兒。要不洛大小姐，親自與世子分說分說？”

洛鳶心下一頓，側眸望去。

一道頎長身影正不疾不徐地穿過人群。

來人還穿著官服，腰束玉帶，風姿清絕。

顯然是剛下朝。

周圍看熱鬨的人群安靜下來，自動分開一條道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看看位高權重的世子會如何處置這樁醜事。

王嫣然搶先一步，屈膝行禮：

“小女見過世子。方纔洛大小姐當眾拿著些不雅書冊，還、還說是替您買的，這般言論實在有損世子清譽……”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餘光得意地瞟向洛鳶。

洛塵的腳步在洛鳶身側停下。

目光淡淡掃過地上那幾本封皮香豔的話本，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淺影，神色莫辨。

眾目睽睽之下，他緩緩俯身，親手將那幾本散落的書冊一一拾起。動作從容，不見絲毫窘迫。

然後，他直起身，將書冊攏在掌中。

“嗯。”

頓了頓，視線在王嫣然僵住的臉上停留一瞬，淡淡道：

“是我讓她買的。王小姐對此，是有什麼指教麼？”

王嫣然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誰人不知相國府世子清風霽月，端莊自持。他克已複禮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是京城貴胄圈裡公認最與“風流韻事”無緣的人物。

他怎麼會、怎麼可能當眾承認看這等豔俗話本？

除非……

他根本就是在維護洛鳶。

他不惜自汙清名，也要護住這個粗野無狀的鄉下丫頭！

洛塵的聲音依舊平穩：

“當街攔下舍妹，搶奪私物，高聲宣揚，引眾人非議。永昌伯府近來，是太閒了麼？”

王嫣然雙腿一軟，險些當場跪下。

洛塵不再看她，目光轉向身側的洛鳶，語氣聽不出喜怒：

“還站著做什麼。”

洛鳶挑了挑眉，乖巧地跟上去。

低語聲在身後蔓延開：

“世子竟這般護著那位新認的妹妹……”

“護短？你瞧他方纔那話——‘是我讓她買的’，說得眼皮都不眨。嗬嗬，隻怕那書還真是他要看的。”

竊語聲壓得更低，浮起一陣壓抑的、心照不宣的嗤笑：

“平日裡端得跟謫仙似的，原來私下裡也好這口？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嘛。”

“噓，小聲些！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議論聲中，王嫣然死死盯著洛鳶消失的方向，眼底燒起一片羞憤又屈辱的火。

而街角陰影裡，一個不起眼的灰衣人悄然轉身，冇入了人群深處。

馬車轆轆而行。

洛鳶慵懶地靠著車壁，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麵正襟危坐、閉目養神的洛塵。

“看夠了麼？”他眼睫未動。

“哪兒能啊，兄長長得俊，是難得一見的俏郎君，怎麼看都看不夠。”

洛塵的唇角極淡地揚了揚。

“不過，”洛鳶話鋒一轉，視線停在那香豔的封麵上，“兄長就不怕，明日滿京城都傳，‘相府世子私下嗜讀豔情話本’？”

洛塵緩緩睜開眼。

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擱在矮幾上的書冊：“說說，為何買這些？”

“自然是看。”

她答得理所當然：“不然，拿來吃麼？”

他靜默地看著她。

“是麼？”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我竟不知，你對這種‘才子佳人，被翻紅浪’的橋段，如此感興趣。”

車廂內的空氣因他這句過於直白的話而黏稠了幾分。

洛鳶對上他的視線，唇角一翹：“與你何乾？”

話音剛落，隻覺眼前光線一暗。

洛塵傾身過來，手臂越過她身側，撐在她背後的車壁上，將她困在了他與車壁之間。

清冽的鬆木香，強勢地籠罩下來。

“與我無關？”他靠得極近，聲音壓得低低的：“利用我時，倒是順手得很。小土匪，你這過河拆橋的本事，見長。”

距離太近，洛鳶能清晰地看到他官服領口精緻的刺繡，以及喉結微微滾動的線條。

她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笑意不減，用指尖抵住他的胸膛：

“兄長這是要做什麼？莫非想親身實踐這話本裡的內容？”

洛塵著她抵住的力道，又逼近了半分，呼吸交纏：“倒也未嘗不可。”

狹窄的車廂內，溫度悄然攀升。

“噗嗤！”

身下的人突然笑了出來。

她仰視著他，目光似有若無地向下掃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可惜了。”

這三個字，冇頭冇尾。

洛塵動作微頓。

某些不甚“威風”的記憶竄入腦海，他眸色深了幾分，箍在她腰間的手臂不著痕跡地收緊了些。

“可惜什麼。”他聲線平穩，聽不出波瀾。

洛鳶輕笑，指尖在他衣襟上輕輕一點：

“可惜兄長這般品貌，卻對著自家妹妹行此逾矩之舉。若傳出去，於你清譽有損。”

“那又如何？”他扣住她作亂的手，十指相扣按在身側：“你以為我在意？”

馬車恰在此時重重一顛。

洛鳶猝不及防向前栽去，唇瓣不經意擦過他頸側。

兩人俱是一怔。

洛鳶正要退開，卻被他單手扣住腰肢，穩穩帶回原處：

“撩完便想跑？二當家何時這般膽怯了。”

“誰膽怯了！”

洛鳶忽然仰起頭，在他喉結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目光帶著明目張膽的挑釁：

“我隻是覺得，兄長這般孟浪，該不會是這一年來，一直憋著吧？”

洛塵眸色轉深，正欲動作——

“世子，到府了。”

車伕的聲音自簾外響起。

洛鳶趁機從他臂彎間滑出，掀簾跳下車。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朝他晃了晃手中話本：“今日，多謝兄長替我解圍。”

洛塵緩緩靠回軟墊，指尖輕觸頸間那處微濕的痕跡。

良久，才低低吐出一句：

“……跑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