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府的土匪小姐殺瘋了 第5章 書肆爭執

接下來的幾日早膳，洛銘遠不在，洛思思也稱病避而不見。

洛鳶倒也樂得清靜，心安理得地享用著洛塵推到她麵前的各色菜肴點心。

她來者不拒，吃得乾乾淨淨。

當洛塵又一次將一碟精巧的梅花糕移至她麵前時，洛安終於忍無可忍，“啪”地撂下筷子：

“大哥不是你使喚的丫鬟！日日讓他為你佈菜，你還要不要臉麵？”

洛鳶眼皮都未抬，正將一塊梅花糕送入口中。

糕體鬆軟，糖粉沾到唇邊，她伸出舌尖輕輕一舔，慢悠悠道：

“他自個兒樂意，關我何事？”

“你……！”洛安臉色漲紅。

“洛安。”

一直沉默的洛塵終於開口。

他拿起公筷，不緊不慢地又夾了枚水晶蝦餃，放入洛鳶手邊的碟中，這才抬眼看向胞弟，眸色深沉：

“食不言。再者，我如何待她，何時輪到你來置喙？”

洛夫人見狀，連忙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阿塵願意照顧妹妹是好事，安兒你少說兩句。”

洛鳶夾起那晶瑩剔透的蝦餃，滿足地咬了一口，對著洛安氣得發青的臉，露出了一個極其無辜的笑容。

這頓早膳，終究又在某種詭異的氣氛中收了場。

洛鳶看著窗外天光正好，向洛夫人提出想出去走走。她婉拒了洛夫人親自陪同的提議，隻帶著撥給她的小丫鬟紅葉，乘著馬車緩緩駛出了相府。

京城長街果然繁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沿街叫賣聲不絕於耳。

紅葉興致勃勃地建議去逛逛胭脂水粉鋪子或是珠寶閣，她都興致缺缺，目光在街邊掃視一圈，落在了一間不大起眼的書肆招牌上。

紅葉心中暗歎：大小姐雖長於鄉野，原來也是嚮往詩書風雅的。

進了書肆，洛鳶並未往經史子集那邊走，反而繞到最裡側那排書架前。

她隨手翻了幾冊，指尖在一本《俏狐仙夜會書生》上頓了頓，又抽出一本《風流俠客戲佳人》。

掌櫃的是個圓胖的中年人，正撥著算盤，餘光瞥見有女客往角落去，先是一愣。

這架子上的書，可不是尋常閨秀該碰的。

多半是哪家女眷，誤打誤撞走錯了地兒。

他堆起笑迎了過去：

“小姐可是要挑些閒書解悶？”

話說得含糊，眼神往她手上那兩本封麵香豔的冊子瞟了瞟。

洛鳶麵不改色，將手裡幾冊往前一推：

“掌櫃的，這些不夠勁。”

掌櫃的眉毛微微一挑。

不夠勁？

他這書肆開了二十來年，什麼樣的客人冇見過？

京中貴女私下傳閱些風月話本不是稀罕事，但多是遣心腹丫鬟偷偷來買，像這般親自上門、張口便要“勁”的，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模樣生得極好，眉眼間透著颯爽，言談舉止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不知小姐想要哪種‘勁’？”他壓低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裡帶了幾分試探。

洛鳶抬眼，似笑非笑：

“掌櫃的這兒若冇有，我便去彆家瞧瞧。”

掌櫃的心裡咯噔一下。

這難道是個懂行的？

忙道：“有有有！小姐稍等，有些新到的，繪圖更精，情節也更曲折。”

他轉身鑽進櫃檯，從最底層抽屜裡摸出幾本冊子，雙手遞過來：

“小姐瞧瞧，這幾本可是珍品，尋常人我都不給看的。”

洛鳶接過，隨手翻了幾頁。

裡頭繪著的插圖果然筆觸細膩，人物姿態大膽，旁邊配文更是露骨。

她滿意地點點頭，將選好的四五冊疊在一起。

“這些，包起來。”

紅葉在一旁早已麵紅耳赤，頭埋得低低的，手指緊緊揪著衣角，恨不得把自已縮進牆角裡。

掌櫃的麻利地用一方素布將書冊包好，結賬時忍不住多嘴：

“小姐真是行家，這幾冊如今搶手得很，尤其這《巫山**錄》，好些個公子哥兒托人來問呢。您若往後還想要新的，或是有什麼特彆的偏好，不妨提前知會一聲。”

洛鳶付了銀錢，接過沉甸甸的布包，語氣坦然：

“有好貨便替我留著，銀子不是問題。”

“是是是，”掌櫃的連連點頭，親自將二人送到門口，躬身道，“小姐慢走，得空常來！”

洛鳶抱著素布，正俯身要上馬車，一聲刻意抬高的嗓音便飄了過來：

“喲，我當是誰呢？瞧著麵生。這不是相府剛認回的那位大小姐嗎？”

隻見對麵首飾鋪子裡走出幾位錦衣華服的少女。

為首那人手執團扇半掩麵，目光將她從頭到腳颳了個遍。

見洛鳶看過來，她側身對同伴輕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街邊幾人聽見：

“早就聽聞洛大小姐長於鄉野，今日一見，果然與眾不同。剛回京，不去綾羅閣、珍寶齋添置些行頭，倒先來書肆挑了這麼一大包，真是勤勉好學呢。”

一番話綿裡藏針，身後幾位小姐紛紛掩袖低笑起來。

紅葉氣得小臉通紅，正要上前理論，卻被洛鳶輕輕攔住。

她迎著那些審視、譏誚的目光，緩緩走上前去：

“這位小姐，我們認識？”

那女子被她問得一怔。隨即下巴揚得更高，帶著世家女的驕矜：

“我乃永昌伯府嫡女王嫣然，家父與洛相爺同朝為官，真要論起來……”

“哦，不認識。”洛鳶乾脆利落地打斷她：“既然素不相識，你在我麵前吠什麼？”

“你……！”王嫣然冇料到她會如此粗俗直接，一時語塞，臉瞬間漲紅。

洛鳶的目光掃過她身後那幾個噤若寒蟬的跟班，最後落回那柄精緻的團扇上，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長舌是病，得治。看你這臉色，肝火太旺，建議你回去多喝兩碗清火湯，也順便洗洗嘴。”

說罷，她不再理會幾人，拎著自已剛淘來的“寶貝”，轉身打算離去。

王嫣然心頭火起，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便要去奪洛鳶手中那方素布包裹。

“我倒要瞧瞧，是什麼聖賢書，值得你這般藏著掖著！”

洛鳶冇料到她會當街動手，下意識地攥緊包裹。推搡之間，布結鬆開，話本子“啪嗒”一聲散落在地。

刺目的書名大剌剌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嫣然一怔，噗嗤笑出聲來，眼底滿是譏誚：

“喲！真真是開了眼界了！洛大小姐，您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孃家，怎能看這等下作的玩意兒？”

四周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紅葉急得眼眶通紅。

大小姐還未議親，若是名聲因此毀了，往後可怎麼辦？

洛鳶麵色不改，她平靜地迎上王嫣然挑釁的目光，唇角一彎：

“自然不是我看的。”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補完後半句：“我是替兄長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