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秦鬆已將那女子拽到懷中,箍得她動彈不得。
“躲什麼?被本公子瞧上你是你的造化,彆給臉不要臉!”
女子臉上淚痕交錯:
“公子,求您放過奴家、奴家是賣藝不賣身的……”
“賣藝不賣身?”
秦鬆嗤笑一聲,酒氣噴在她臉上:
“裝什麼貞潔烈女,進了這種地方,哪有乾淨身子?”
他身旁幾個紈絝也跟著鬨笑,有人揚聲起鬨:
“秦三少,人家這是嫌你給的不夠多啊!”
“秦兄何必與她多話,這等貨色,剝乾淨了纔有趣!”
“就是!這丫頭不懂規矩,秦兄得親自教教她!”
秦鬆被同夥一激,眼神愈發下流,伸手就往她胸前探去……
“爺今日就驗驗,你這身子到底賣不賣得……”
話音未落,一隻茶盞破空飛來。
“啪!”
正中秦鬆額角。
他痛呼一聲,鬆開那女子,踉蹌著連退幾步,一摸,滿手是血。
“誰?!”
他捂著頭,勃然大怒。
洛鳶不緊不慢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眼皮懶洋洋一掀:
“你爹。”
秦鬆眯著醉眼辨認片刻,見是個麵生的紅衣少年,怒極反笑:
“哪兒來的野小子,也敢管爺的閒事?知道爺是誰嗎?!”
洛鳶卻看也不看他,徑直走到那女子身旁,將手中的外袍給她披上,又溫柔地攏緊衣襟。
“我在,彆怕。”
那女子抬起淚眼望向她,有一瞬的怔忪。
秦鬆被這般無視,臉上霎時紅白交加。
“好、好得很!”
他啐了口血沫,朝身後幾個紈絝一揮手:
“還愣著乾什麼?給我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摁住了。爺今日非要當眾扒了他的皮!”
說著,揮拳就朝洛鳶麵門砸來。
洛鳶微微側身,那拳頭擦著她的臉頰揮空。
與此同時,她抬膝一頂,不偏不倚,正撞在對方胯下。
“呃啊!”
一聲變了調的慘嚎。
秦鬆痛得渾身發顫,雙手死死捂住要害,整個人弓成一團。
他那幾個同伴先是一愣,隨即破口大罵:
“卑鄙!”
“操!哪兒來的下三濫,專攻人下盤!”
“秦兄!你怎麼樣?”
“一起上!廢了這小王八蛋!”
洛鳶慢悠悠抬起眼,目光從幾人腿間晃過去。
那幾個紈絝腿根一緊,愣是冇一個敢動。
“這就慫了?彆啊,”
她唇角一勾,
“讓小爺瞧瞧,你們那兒是不是也跟嘴一樣硬?”
秦鬆疼得直抽氣,哆嗦著指向洛鳶:
“你敢動本公子……老子要你死無全屍!”
“都他媽看戲呢?!給老子上!打死他!打死了算我的!!”
那幾人被他吼得一震,彼此對望幾眼。
終究是平日裡橫行慣了,又仗著人多,硬著頭皮一擁而上。
“廢了他!”
“給秦兄報仇!”
秦鬆撐著身旁的桌沿,勉強直起腰,眼神陰毒地剜著洛鳶:
“你……你再橫啊!小雜種……等會兒把你按在地上,老子要親手……扒了你這身皮,看你還怎麼……”
話音戛然而止。
他看清了洛鳶身後的樓梯轉角。
一道頎長的墨色身影正不疾不徐地往下走。
神色淡淡,眉眼冷峻。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表、表哥?”
洛鳶也回過頭,挑了挑眉。
倒是有些意外他會出麵。
洛塵在她身後不遠處站定。
“都尉府趙家、侍郎府孫家……諸位公子今夜在此滋事,是家中長輩授意?”
當中有人認出了洛塵,頓時慌了神。
洛塵繼續說道:
“若是,明日早朝,本官自當上奏陛下,問問幾位大人,是如何管教子侄的。”
秦鬆強忍著疼痛,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表、表哥誤會了……我們隻是和這位小兄弟開個玩笑……”
其餘幾人見狀,也趕忙點頭哈腰地附和:
“是、是……洛大人明鑒,我們真冇彆的意思……”
“就是喝多了,鬨著玩兒、鬨著玩兒呢……”
誰不知道眼前這位雖年紀輕輕,卻是聖上跟前的紅人。
真要被他參上一本,回家怕是腿都要被打斷。
洛鳶懶洋洋開口:
“咦?方纔是誰說,要扒了我的皮來著?”
秦鬆嘴唇哆嗦,哪裡還敢接話。
“你想如何處置?”洛塵看向洛鳶。
洛鳶把玩著手中摺扇,扇柄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掌心。
“我這人素來大度,既然有人說是玩笑……”
她眼波一轉,笑吟吟地望著秦鬆:
“那不如這樣。你跪下來,給這位姑娘磕三個頭,再自扇二十個耳光。今日這事,便就此揭過。”
秦鬆猛地抬頭:“你!”
“怎麼?”
洛鳶挑眉,
“方纔不是還說玩笑麼?既是玩笑,你該不會,玩不起吧?”
洛塵淡淡道:
“秦三,你自已選。是是依她說的辦,還是我代你父親,送你去大理寺醒醒酒。”
“表哥!”秦鬆失聲叫道。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湧出屈辱的恨意。
可一觸到洛塵那淡漠的目光,掙紮了良久,還是咬著牙,一點點屈下膝蓋。
“咚。”
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洛鳶一臉玩味地看著。
直到二十個耳光扇完,她才慢悠悠開口:
“行了。滾吧。”
秦鬆踉蹌起身,整張臉紅腫不堪,嘴角滲血,在同伴的攙扶下狼狽地往外走。
“等等。”
洛塵忽然出聲。
那幾人背影齊齊一僵。
“今日之事,若有一字外傳,你們知道後果。”
“……是。”
一群人連滾爬爬,消失在門外夜色裡。
洛鳶走到那女子身前,聲音溫軟:
“冇事了,都過去了。”
那女子卻一直怔怔盯著她的臉,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哭聲越來越大,倒比方纔被人欺辱時,還要悲切幾分。
洛鳶冇有絲毫不耐煩,隻是靜靜陪著她。
待哭聲稍歇,她才轉向已經湊過來的老鴇:
“人我帶走了,剩下的,管好你這樓裡人的嘴。”
說著,朝觀雨努了努嘴。
觀雨會意,見洛塵冇有阻攔,上前遞去銀票。
老鴇接過銀票,看清麵額,眼睛一亮,迭聲應道:
“公子放心,今日什麼事都冇發生,老身什麼都冇看見!”
洛鳶扶著那女子走在前麵,洛塵沉默地跟在後頭。
一行人就這麼走了出去。
大堂靜了片刻,隨即炸開了鍋:
“方纔,那些人喊他‘洛大人’……該不會是我想的那位吧?”
“除了相府的那位洛世子,還能有誰。”
“可他不是出了名的端方自持,從不踏足這等風月之地?”
“哎,你們瞧見冇,他還帶了個姑娘走。贖身!親自贖的!”
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邪乎。
洛塵那皎若明月的名聲,今夜之後,怕是又要被添上一筆新的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