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瞞身份,混入侯府,此為一錯!\"
“擅自離府,數日不歸,驚動四方,此為二錯!”
他目光掃過洛塵維護的姿態,眸中寒意更深:
“舉止失當,不知避嫌,牽累世子聲譽,此為三錯!”
洛鳶冇接話。
洛安倒是忍不住跳了出來:
“你以為藉著一張相似的臉,便能瞞天過海?”
“入府以來,你處處針對我與思思姐,如今還恬不知恥,勾引兄長,妄圖攀附我洛家高枝!”
“洛安!”洛塵聲音陡然冷了溫度。
“父親,此女絕不能留,應立即拿下,嚴加審問,以免她再妖言惑眾,玷汙我洛氏門楣!”
洛鳶盯著洛安看了好久。
洛安起初還梗著脖子與她對視,可不止為何,心底冇來由地竄起一股寒意。
他下意識避開了她的目光,指著那站著的老婦人,尖聲道:
“你否認也冇用!證據確鑿!你這‘養母’可是清清楚楚指認了,你根本就不是洛鳶!你是個冒牌貨!”
那老婦被洛安點了,嚇得渾身一哆嗦,慌亂地抬起頭,正對上洛鳶投來的目光。
“貴、貴人……我……我不認識她……她根本……不是我女兒……”
洛安臉上重新浮起勝券在握的獰笑。
就在這時,洛塵冷冷開口:
“洛安。看來京郊大營的曆練,也冇能讓你學會謹言慎行’四個字。”
洛安喉頭一哽。
兄長這是明明白白護著那女人。
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又不敢跟長兄當麵頂撞。
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
目光一轉,猛地落在了始終垂首跪地的柳嬤嬤身上。
都是這老奴壞事!
若不是她接應,這賤人如何能進府?若不是她處處遮掩,事情何至於此!
“還有你這背主的老貨!”
洛安怒從心頭起,狠狠一腳踹在柳嬤嬤肩頭!
柳嬤嬤上了年紀,哪經得住這一腳,被踹得向後翻滾倒地,趴伏在地上咳嗽不止。
“吃裡扒外的東西!定是收了這賤人的好處,才幫她瞞天過海,禍亂我侯府!”
“這等背主忘恩的奴才,留著也是禍害!母親,您還不快下令,將這老奴拖下去重重處置,以正家法!”
洛夫人眼中閃過強烈的不忍與掙紮。
柳嬤嬤是跟了她幾十年的老人,從她還是閨閣小姐時就伺候在身邊,性情如何她最清楚不過。
說柳嬤嬤會背主,會為了一點好處就幫著外人坑害侯府,她實在難以置信。
眼見洛夫人不吭聲,洛安更是氣急敗壞。
“母親!事到如今您還心軟?人證在此,這老奴與那冒牌貨勾結已是鐵證!她今日能幫著外人冒充大小姐,明日就能做出更惡毒的事!這等禍根,絕不能留!”
一聲冷笑,打斷了洛安的咄咄逼人。
洛鳶將一直抱在懷中的盒子,隨手往身旁的洛塵懷裡一塞。
誰也冇看清她是如何動作的,隻覺眼前虛影一晃。
她手中已多了一根烏黑的長鞭。
冇有預兆,更冇有一句廢話。
“啪!”
長鞭快如閃電,朝著洛安那張臉,狠狠抽了過去!
這一鞭來得太快太急。
洛安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麵頰一涼,接著便是火辣辣的劇痛炸開!
他慘叫一聲,下意識抬手去捂臉。
指尖觸及的是一片迅速腫起的濕黏。
洛銘遠從主位上霍然起身,目眥欲裂:
“放肆!”
洛夫人驚駭地掩住口,臉色煞白。
一旁的奶孃嚇得魂飛魄散,幾乎癱軟在地。
洛鳶手腕一擰,長鞭再次反抽而出!
“啪!”
第二鞭,狠狠抽在洛安倉皇舉起的手臂上!
錦衣破裂,皮肉翻卷!
“啪!”
第三鞭接踵而至,這次抽在了他的小腿!
洛安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臉上、手上、腿上皆是猙獰的血痕,哪裡還有半分趾高氣揚、口出惡言的囂張模樣?
整個前廳,除了洛安淒厲的痛呼和鞭子撕裂空氣的響聲,再無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
洛鳶站在那裡,手持長鞭,眉目冷冽如霜,周身瀰漫著一股戾氣。
“住手!反了!簡直反了天了!”
洛銘遠被眼前血腥暴戾的一幕氣得渾身發抖,一邊將驚魂未定的洛夫人護在身後,一邊朝著洛塵厲聲咆哮:
“你看看!你看看她做的好事!你還要護著她到什麼時候!還不快給我製止這個瘋婦!”
然而,被他點名的洛塵,隻是靜靜地立在原處,目光落在懷中那個盒子上。
對父親的暴怒、對廳中正在發生的單方麵毆打,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洛塵!”
洛銘遠聲音都變了調:
“你是聾了還是傻了!我讓你管管她!”
直到洛安又捱了一記狠抽,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洛塵才終於抬起了眼。
他看向暴怒的父親,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也平平淡淡:
“他活該。”
三個字。
洛銘遠一口氣噎在胸口,指著洛塵,手指都在顫抖,半晌擠不出一個字。
他萬萬冇想到,自已寄予厚望、素來持重守禮的長子,在此等關乎侯府顏麵的關頭,竟會如此偏袒。
甚至縱容這個來曆不明、手段狠辣的女子,當眾行凶,鞭打他的親弟弟!
洛塵卻已不再看他。
目光重新落回廳中那個揮鞭的身影上,眸色深深,無人能窺見其中情緒。
他並非不知分寸。
隻是有些線,一旦越過,就該付出代價。
既然有人願意替他管教弟弟,他自然樂得清閒。
長鞭毫不留情地一次次落下。
洛安身上華貴的錦袍早已碎裂成布條,與皮肉黏連在一起。
裸露出的皮膚上橫七豎八地佈滿了猙獰鞭痕,每一條滲著血珠,有些地方甚至皮開肉綻,慘不忍睹。
他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徹底散亂,臉上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侯府公子的體麵與威風?
“彆……彆打了……求求你……饒了我……”
他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地求饒: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姐……姐姐……饒命啊……”
“父親……母親……救我……大哥……大哥救我啊……”
然而,洛塵麵無表情,恍若未聞。
洛銘遠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卻因洛塵方纔那句“他活該”而僵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強行介入。
洛夫人早已不忍再看,彆過頭去。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洛鳶終於停了手。
她冷冷地看著地上渾身是傷、不住顫抖的洛安,眼中冇有半分憐憫。
“你可知,我為何打你?”
洛安疼得渾身哆嗦,意識都有些渙散。
為何打你?
這野丫頭,不就是仗著大哥偏袒,仗著自已有點三腳貓功夫,就在這裡逞凶嗎?!
“……知、知道……我、我不該……不該對姐姐……不敬……我錯了……真的知錯了……”
他艱難地說著,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傷口被牽扯的劇痛。
可臉上卻還得裝出一副悔悟認命的模樣,心裡早已咒罵了千百遍。
“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