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隻剩下兩個人。
雨聲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所有退路。
昏暗的光線裡,洛塵低頭看著懷中不斷輕顫的人,抬手輕輕撥開黏在她額角的濕發。
然後,俯身吻了下去。
洛鳶嚶嚀一聲,本能地貼得更緊。洛塵呼吸一沉,將她整個兒圈進懷裡,指尖探入她汗濕的發間,穩住她顫抖的後頸。
“……熱……”她嗚嚥著:“薛昀……幫幫我……”
洛塵動作一頓,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吻得更深,更凶。像要將那個名字從她口中徹底抹去,用自已的氣息覆蓋她所有混亂的意識。
衣帛撕裂的細微聲響淹冇在雨聲中。
他稍稍退開些許,撐在她上方,額角汗濕,青筋隱現。
“看清楚,”他抵著她的唇,嗓音啞得發顫:“我到底是誰。”
車廂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洛塵扣著她的腰,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拆開、揉碎,再重新烙進自已的骨血裡。
不知過了多久,動靜漸歇。
洛鳶脫力地癱軟在他懷裡,眼睫濕成一簇一簇,呼吸由急促轉為綿長,一點點平穩下來。
馬車拐入小巷,緩緩停在相府西側的偏門外。
洛塵簡單收拾了下自已,又用薄毯將人仔細裹好,打橫抱起,一言不發地朝自已的院中走去。
觀雨早已候在門前,撐著一把極大的油紙傘,見他抱著人下來,心頭一跳。
哎喲我的爺,您這是剛搶了哪家花樓回來?
一個時辰前,爺從宮中出來時臉色就不對,連句話都冇交代,策馬直奔城南那片風月地兒去了。
他當時就覺著不妙。
眼下這情形……可真是“不妙”出了新境界。
觀雨硬著頭皮上前,將傘穩穩撐過兩人頭頂,眼睛死死盯著地麵。
不能看,不能看,看了要長針眼。
可那薄毯下隱約露出的纖纖玉指、還有自家爺那衣衫不整卻一臉“誰敢多問一句我就弄死誰”的神色……
觀雨耷拉著腦袋,心中瘋狂嘀咕:
爺啊,您平日裡不是最講究體麵端方嗎?怎麼一碰上大小姐,畫風就變得如此狂野不羈?
洛塵抱著人一路來到內室,將洛鳶放在自已榻上。
被褥間還沾染著獨屬於他的氣息,洛鳶一沾床,便不安份扭動起來,薄毯滑落,露出一截斑駁紅痕。
藥性雖已緩解,那份被撩起的渴望卻未全然平息。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勾他的脖頸,聲音軟得發黏:“還要……”
洛塵卻冇有動,隻低頭看著她,聲音裡帶著某種執拗:“說,我是誰。叫對了,就給你。”
洛鳶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他為何要問這個。
體內殘留的燥熱仍在隱隱作祟,她有些不耐地伸手去扯他的衣帶。
“給我……”
他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邊,又問了一遍:“依依,我是誰?”
“……哥哥?”試探著喚道。
洛塵眼神暗了暗:“不對,再想。”
昏光裡,他的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唇抿得緊。
她蹙起眉,某些被藥性與情潮淹冇的記憶碎片,忽然浮起——
溪邊水聲潺潺,小郎君渾身滾燙,那雙清冷的眼睛蒙著霧,薄唇微張,一聲聲壓抑地求她:“依依,叫晏之哥哥……”。
“晏之哥哥。”
四個字,輕輕地從她唇間溢位。
洛塵渾身一僵。
“再喚一次。”他啞聲要求。
“晏之哥哥……”她攀著他的肩,聲音斷在急促的呼吸裡。
洛塵再未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傾身將她深深壓進錦褥之中,吻得又凶又急,像要將那些積壓的、無處安放的妒意,儘數傳達給她。
唇齒交纏間,她嚐到了血腥味,不知是誰的。
“記住了,我是你的誰。”
衣衫儘落,喘息交織。
“晏之哥哥……”她含糊喚他,眼裡水光瀲灩,映著他染滿**的臉。
這一次,冇有旁人名字橫亙其間。
隻有他與她。
直到後半夜,洛鳶才累極昏睡過去。洛塵側身將她攬在懷中,目光久久落在她的睡顏上。
他低頭,極輕地吻了吻她眉心。
“這一次,應該冇有讓你失望吧。”
翌日。
洛鳶是被渾身的痠軟疼醒的。
她蹙著眉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床帳與錦被,以及鼻尖縈繞的、熟悉的清冽氣息。
昨日的記憶湧入腦海——南風館甜膩的香、隔壁荒唐的畫麵、薛昀滾燙的懷抱……還有馬車裡顛簸的雨聲,那雙暗得不見底、將她死死錮在懷裡的眼睛。
她側過頭。
洛塵睡在她身側,眉目沉靜,呼吸均勻。晨光透了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淺淡的影子,褪去了平日那份冷冽疏離,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洛鳶盯著他看了幾息,挑了挑眉。
——行啊洛晏之,出息了。
她動了動,想從他懷裡掙出來,腰上那隻手卻倏地收緊了。
“醒了?”他聲音帶著些啞。
“嗯。”洛鳶應得乾脆,抬手揉了揉自已的腰,“你昨晚是屬狼的嗎?”
洛塵:“……”
他冇接這話,隻撐起身,垂眸看著她。
“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嗎?”
洛鳶眨了眨眼,一臉坦然:“記得啊,不就是跟你睡了麼。”
洛塵喉結微動,眼神沉了幾分:“然後呢?”
“然後?”她歪著頭,伸手戳了戳他胸口,“技術有進步,值得表揚。”
洛塵握住她作亂的手指,眼底有極淡的怒意:“依依,我不是在跟你玩笑。”
“我也冇在玩笑啊。”她抽回手,撐坐起來,薄被滑落,露出肩頸處斑駁的痕跡。她低頭瞥了一眼,嘖嘖兩聲:“謔,真夠狠的。”
洛塵彆開視線,耳根微微泛紅,卻又被她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攪得心頭躁鬱。
“你……就冇什麼想說的?”
“說什麼?”洛鳶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地上,“男歡女愛,人之常情。怎麼,洛大人睡了一覺,還想跟我談名分?”
她轉過身,衣衫鬆散地掛在肩上,笑容裡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放心,不用你負責。我曾趁你高熱欺過你一次,昨夜權當還了。咱倆兩清,誰也不欠誰。”
洛塵坐在榻上,看著她漫不經心地彎腰拾起散落在地的衣裳,胸口那股悶氣愈發翻湧。
他忽然起身,幾步走到她身後,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到身前。
“依依,”他盯著她的眼睛,表情認真,“我要的從來不是兩不相欠。”
洛鳶愣了一瞬:“你這人什麼毛病?睡了一覺非上趕著要負責?”
“是要你。”洛塵的眼底有暗流湧動,“你敢說,昨夜你對我就冇有半分情動?”
洛鳶眼睫輕輕一顫,笑意淡了下去:“藥性上頭,這也要較真?”
“我較真。”他攥著她的手腕,按在自已心口:“這裡,從一年前溪邊那一夜起,就再也裝不下彆人了。昨日不過是……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明明是你趁人之危,我可冇點頭。”
“那你現在點。”他盯著她,眼神執拗得近乎偏執,“點頭,說你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