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府的土匪小姐殺瘋了 第25章 異變

幾人回頭，李昭不知何時也到了演武場。

他依舊裹著那件銀狐裘氅，麵色在秋日陽光下透出些蒼白。

洛塵率先一禮：

“秦王殿下。”

薛昀亦策馬近前，利落地翻身下馬：

“末將參見秦王殿下。”

李昭虛抬了抬手，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後方那一抹緋紅身影上，唇邊笑意加深：

“洛大小姐這身打扮，倒是英氣勃勃，比之上回鎮安寺匆匆一瞥，更令人印象深刻。”

洛鳶挑了挑眉，正想隨口應一句，洛塵已不著痕跡上前半步，身形恰好擋在了她與李昭之間，

“舍妹年幼，不識禮數，讓殿下見笑了。”

“洛大人過謙。”李昭輕笑，目光在洛塵與洛鳶之間微妙地逡巡：“本王倒是覺得，洛大小姐性情率真，難得一見。”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薛昀：

“薛將軍練兵有方，著實令本王大開眼界。方纔見洛大小姐看得那般入神，想必也是深為折服？”

薛昀倒冇什麼反應，隻道：

“殿下謬讚，末將職責所在。”

洛塵眸色沉靜，接過話頭，

“薛將軍確是國之棟梁。鳶兒初次見識軍中氣象，難免新奇，多看幾眼也是常情。”

李昭似笑非笑地看了洛塵一眼。繼而微微傾身，用隻有近處幾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大小姐若當真對軍中趣事感興趣，改日本王做東，在府中設個小宴，邀幾位將領過府敘話，或許比在這吃風沙更有意思。”

嘖。

洛鳶煩躁地撥弄著腕間銀鐲，心裡那股不耐又湧了上來。

這秦王說話，怎的總是跟打啞謎似的？

累不累啊。

她不再理會這兩人，目光灼灼地看向薛昀腰間的佩刀：

“今日總該讓我瞧瞧你的刀了吧？”

薛昀正欲開口——

“軍中利器，煞氣過重，不宜示人。”

洛塵再次插入了兩人之間。

洛鳶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礙於還有旁人在場，不好發作，隻得悻悻作罷。指著遠處的箭靶問道：

“薛將軍方纔那一箭，射中百步外靶心時，馬速可未減分毫！這手騎射功夫，是打小練的，還是後來在軍中學的？”

薛昀掃過麵色不太好的洛塵，又瞥了眼笑意莫名的李昭，略一遲疑，還是如實答道：

“回大小姐，末將家學淵源，自幼習武，騎射是基礎。後入軍中，經實戰磨礪，方熟能生巧。”

“我就說嘛！”洛鳶一拍手，臉上儘是興奮，“光靠死練不行，非得真刀真槍見過血，手感才穩！薛將軍，你用的弓是幾石力？瞧著比尋常製式弓要沉些……”

她問題一個接一個，又快又急。

李昭見狀，笑意又深了些，對著身側洛塵，慢悠悠歎道：

“洛大人，看來咱們二位，都不太入洛大小姐的眼啊。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本王倒是無妨，隻是洛大人若再不看緊些，你這好不容易尋回來的寶貝疙瘩，怕是真的要自已張開翅膀，飛走咯。”

洛塵隱在袖中的指節已然攥得發白，手背上青筋隱現。

“殿下說笑了。舍妹年幼，難得遇到薛將軍這般實誠的武將，好奇心重了些罷了。殿下身份尊貴，莫要與小女兒家一般見識。”

李昭眉梢微動，冇再繼續這個話題，隻道：

“洛大人果然胸襟開闊。也罷，本王就不打擾大小姐請教‘軍中實務’了。”

他說著“不打擾”，腳步卻未動，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擺明瞭要繼續看戲。

場中，洛鳶已經成功從薛昀那裡借到了他那張沉甸甸的鐵胎弓，正試著空拉弓弦，感受力道，小臉上滿是專注和躍躍欲試。

洛塵看著她對對薛昀毫不設防的親近姿態，胸中那股躁鬱之氣快要破胸而出。

身旁傳來一陣壓抑的低咳聲。

洛思思的臉色比在馬車裡時更蒼白了幾分，她手中緊緊抱著那個小銅爐，看向洛塵，語帶懇求：

“兄長，這演武場風沙著實有些大，吹得我胸口發悶，可否勞煩兄長，陪我去那邊看台避一避，稍坐片刻？”

洛塵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既知自已身子不適，受不得風沙，為何又去求母親出麵，定要我帶你前來？”

這話問得直接。

洛思思睫毛顫了顫：

“妹妹久在房中養病，實在悶得慌，聽聞姐姐今日出來，心中羨慕，才一時任性……求了母親。”

一旁的李昭將這番話儘收耳中，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他輕咳一聲，適時開口：

“洛大人，這便是你的不是了。既然帶了兩位妹妹出來，自然該一視同仁，悉心照拂纔是。二小姐身子嬌弱，不適此地環境，你這做兄長的，怎能因大小姐興致正高，便冷落了另一位妹妹？”

場中的洛鳶似乎終於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些許注意。

她抱著弓，扭過頭，視線在幾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撇了撇嘴，又轉回去繼續和薛昀探討弓臂的弧度，顯然對此等“姐妹爭兄”的戲碼興趣缺缺。

“既如此，”洛塵語氣平淡，對洛思思道，“我陪你去那邊稍坐。”

說罷，再未看洛鳶那邊一眼，率先朝觀演台的方向走去。

洛思思抱著銅爐，對著李昭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聲音細弱：

“多謝殿下出言。”

而後邁著細碎的步子，匆匆跟上。

李昭滿意地看著洛塵離開，這纔將目光重新投向場中那抹緋紅，唇角弧度加深。

礙眼的人暫時清場了。

現在，該好好看看，這位有趣的洛大小姐，到底能給他帶來多少驚喜。

洛鳶還在嘗試著拉開薛昀那張沉重的精鐵弓，弓弦在她指尖發出沉悶的繃緊聲，薛昀站在她身側半步，低聲指點著發力技巧。

變故，就在這一刻！

一道刺耳的銳嘯撕裂空氣，目標卻不是場中身份最尊貴的秦王李昭。

數支淬著幽藍暗光的破甲箭，呈品字形，快如鬼魅，直取薛昀後心與脖頸要害！

“將軍小心！”

距離薛昀最近的洛鳶瞳孔驟縮！

電光石火間，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隻見那抹緋紅身影擰腰旋身，撞向薛昀身側，同時探出右手，狠狠推在薛昀肩甲連接處！

薛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推，推得一個趔趄，向側方踉蹌半步，恰好讓開了致命的兩支弩箭的軌跡。

但第三支箭，已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