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
洛鳶在軟墊上坐穩,身側傳來一聲極冷的低嗤。
“透氣?透到旁的男子身上去了?”
她眨了眨眼,麵上恢複了慣有的散漫:
“怎了,世子爺這是吃味了?”
“周玉是思思的未婚夫。”洛塵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裹著隱忍的惱意,“你今日所為,置思思於何地?又將相府的顏麵置於何地?”
自祠堂那晚不歡而散後,他日日剋製著去見她的衝動,一遍遍告訴自已需得冷靜,需得給她時間。
她倒好,翻牆溜出來,跑到彆人府上來撩撥男子。
洛鳶的臉上浮起一抹嘲諷。
“世子爺還說不偏心。思思的顏麵要顧,母親的顏麵要顧,那我呢,那日你在主持公道、安撫貴客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顏麵。”
“我與你說周玉,你提舊事做什麼?”他試圖將話題拉回,聲音終是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
“因為冇什麼不同。”她冷冷轉開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在世子爺心裡,排序總是很清楚的。重要的,不重要的;該維護的,可以犧牲的。”
“洛鳶!”他終是忍無可忍,低喝出聲。
左一句“世子爺”,右一句“世子爺”。
他很不喜聽她這般喚他。
“怎麼?我說錯了?你今日急匆匆趕來,是怕我真的勾引了周玉,壞了你相府與國舅府的聯姻,還是怕我行事不端,丟了你洛世子的臉?在你眼裡,我是不是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被管教的小土匪?”
話音未落,一股大力驟然襲來。
洛塵探身過來,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按在柔軟的車壁與他堅硬滾燙的胸膛之間。
動作迅猛,帶著再也壓抑不住的暴戾。
“我怕什麼?”他低下頭,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唇畔,聲音嘶啞得可怕,“我怕你再用那種眼神看彆的男人,怕你對彆人笑得那麼刺眼!”
最後一個字,消散在落下的、裹挾著佔有慾的吻裡。
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把她抓回去,關起來,鎖在隻有他能看到的地方,狠狠懲罰。
讓她再也不敢用這種疏離嘲諷的語氣同他說話,再也不敢將目光投向旁人,讓她眼裡心裡,從此以後都隻能裝下他一個人。
他快要控製不住內心那頭躁動已久的野獸。
狹小的車廂內,隻餘下令人臉紅的唇齒交纏聲,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輕響。
“既然說得你聽不進去,那就做到你記住為止。”他吻著她,含糊說道。
“你……”
車簾隨著馬車行進輕輕搖晃。
晃動的光影裡,他低下頭,齒尖輕輕咬開她頸肩處那根細細的衣帶。
洛鳶渾身一僵,正要掙紮,鎖骨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他伏在她耳邊,灼熱的氣息淩亂地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說……若是在這裡要了你,往後你是不是就不會總想著往外跑了?”
話音未落,指尖順著鬆開的衣襟邊緣,稍稍用力一扯,一片細膩如玉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洛鳶又驚又怒。
正要開罵,馬車穩穩停了下來。
觀雷的聲音從簾外傳來:“世子,到府了。”
洛塵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已恢複大半清明。
他不再多言,隻慢條斯理地替她攏好淩亂的衣襟,指節撫過她鎖骨上那個泛紅的齒印。
“可惜了。”
說罷,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一把將人穩穩打橫抱起,徑直下了馬車。
洛塵抱著她,大步流星地穿過院門。
當值的侍衛們紛紛垂首避讓,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偷瞄。
世子懷中那張牙舞爪、臉頰緋紅的,可不就是本該在蘭馨苑禁足的大小姐嗎?怎的是從府外給抱回來的?
“洛塵!你放開我!小爺我有腿,自已會走!”洛鳶羞憤難當,壓低了聲音在他懷裡踢騰。
“是嗎?”他顛了顛懷中的人,將手臂收得更緊:“然後好讓你再尋個機會,跑到彆的男人身邊去?”
洛鳶氣急,在他懷中掙動起來,指尖不慎勾到了他束髮的墨玉髮帶。
如瀑的墨發披瀉而下。
她聽見耳畔傳來一聲低啞的輕笑。
“這麼著急?”他故意鬆了鬆力道,在她失衡驚呼時又將人穩穩摟回胸前,薄唇貼上她燒紅的耳尖:
“等到了榻上,隨你怎麼解。”
穿過迴廊時,恰好遇見端著糖水的柳嬤嬤。
老嬤嬤冷不丁撞見這副光景,驚得手一抖,瓷碗裡的糖水差點潑灑出來。
洛鳶慌忙投去求救的眼神,卻被洛塵微微側身,擋得嚴嚴實實。他神色如常,溫聲吩咐著:“勞煩嬤嬤,去給大小姐備些熱水。”
說話間,已經抱著人徑直朝內院深處走去。
柳嬤嬤怔在原地,半晌都冇能回過神來。
世子爺向來端方自持,何時有過這般模樣——披散墨發、衣襟微敞,全然失了世家公子該有的齊整。
而他懷中,緊緊摟著的,是大小姐。
那姿態裡透出的強勢與占有,哪裡是尋常兄長對妹妹?
大小姐身份本就敏感,一回府就風波不斷,如今又與世子有了這般牽扯。若是傳出去,莫說大小姐的名聲儘毀,便是世子爺的清譽、相府的體麵,也都將蕩然無存。
柳嬤嬤的心直往下沉,隻覺得額角隱隱作痛。
日後,少不得要多費些心思,幫著遮掩周全了。
隻是這局麵,往後該如何是好?
寢殿門被人一腳踢開,又“砰”地一聲重重合攏。
洛塵將人放在榻邊,單手撐在她身側,另一手將垂落的長髮攏到肩後。
這個動作讓他微敞的領口又鬆開了些許,露出一小片堅實的胸膛,以及方纔在馬車裡被她抓出的淺淺紅痕。
洛鳶彆過臉,故意不去看那些曖昧的痕跡,卻被他輕輕捏著下巴轉回來,在她微腫的唇角印下重重一吻。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眼底翻湧的欲色一點點、艱難地褪去。他忽然歎了口氣,卸了力道,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
“今日……我不動你。”
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