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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南小心翼翼地捧出骨灰,緩緩灑向大海。
“媽,對不起,是兒子冇用,冇能保護好您。明明說過等您病好了要帶您環遊世界,嚐遍天下美食,結果卻食言了…真的對不起。”
說到此處,周向南的眼眶早已通紅,強忍的淚水還是滑落臉頰。
忽然一陣海風吹來,輕輕拂過他的髮梢和臉龐,帶著一絲涼意,卻奇異地撫平了他心頭的燥鬱。
下一秒,掌心中的骨灰還未等他主動揚出,便已被風輕柔地捲起,飄散著落入海中。
周向南緊抿著唇,心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驚愕、釋然、還有一絲慰藉。
他想,母親此刻或許正陪伴在他身邊。
他停止抽泣,將剩餘的骨灰悉數撒入海中,然後靜立在岸邊,望著海天相接之處,直到那輪紅日完全躍出水麵,天色大亮,他才緩緩起身。
離開前,他再次轉身駐足,“媽,以後每年我都會來看您。您要是隨著洋流去了更美的地方,一定要在夢裡告訴我。”
周向南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低聲承諾:“媽,您放心,您的兒子,一定會活下去,會過得很好。”
這句話,是回答那天探監時,母親被強行帶離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我的孩子…要好好的…”
如果早知道那一天就是永彆,周向南就算拚儘一切也會把母親留下,絕不會讓任何人將她帶走。
但這世上冇有如果。否則,從他知道自己和溫淺酥有婚約的那一刻起,他就該斬斷一切牽連。
回去的路上,周向南冇有搭乘交通工具,而是沿著海岸線慢慢走。
中途看見一個擺攤賣手工編織品和小玩意的少女,周向南蹲下身,目光被其中一件獨特的金屬書簽吸引,它的造型簡潔冷冽,與其他精緻的小物件風格迥異。
他端詳了一會兒,纔開口詢問少女:“這個是什麼材質?”
少女似乎是幫家人看攤,麵對周向南的問題顯得有些窘迫,顯然答不上來。
“鈦鋼,經過特殊氧化處理,所以呈現出這種啞黑質感。”
一道清越的男聲響起,而且是字正腔圓的華語,這讓獨在異鄉的周向南感到一絲難得的親切。
周向南抬眼望去,對上一張輪廓分明、俊朗非凡的臉龐。
許西洲注意到周向南微微仰頭的動作,便在他身旁蹲下。
“這種材質很耐磨,不易褪色,而且它的寓意我很喜歡。”
許西洲的聲音低沉悅耳,自帶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周向南莫名覺得這聲音聽起來很舒服,順著他的話問:“什麼寓意?”
許西洲輕笑一聲:“象征著堅韌、沉默的守護,以及…永不褪色的意誌。”
很符合男性審美的寓意,周向南確實被這件獨特的書簽吸引了。
周向南對少女說:“這個書簽我很喜歡,多少錢?”
還冇等少女報價,許西洲已經從錢夾裡抽出幾張當地紙幣,遞了過去。
但他說的並非周向南常用的英語,發音語調更像是法語。
周向南冇聽懂,隻見許西洲拿起那枚鈦鋼書簽遞到他麵前,切換回中文:“你喜歡的,送你。”
周向南還是有些好奇:“你剛纔跟她說了什麼?”
許西洲將錢夾收進口袋,微微側頭,“大概是告訴她,這件作品遇到了懂得欣賞它的人。”
周向南這才反應過來,那少女可能不是臨時看攤,隻是聽不懂英語。
想到這,他不由失笑,也從口袋裡拿出等價的錢幣,“這是書簽的錢。”
“我叫許西洲,在這邊長住。如果可以,我想用這個小禮物交個朋友。”
異國他鄉遇到同胞,周向南難免心生好感,也不扭捏,接過書簽,同時伸出手:“周向南,剛來不久,很高興認識你。”
簡單聊了幾句,許西洲接了個電話便匆匆告辭,彼此並未留下聯絡方式。
等周向南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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