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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拿到溫父給的機票之後,李向南擔心即便溫淺酥看到了他留下的兩封信也還是會來找他。
他無法斷定溫淺酥找他的真正目的,或許是陸諍的病情還未穩定,需要他繼續留下來提供骨髓或特殊血源。也有可能是溫淺酥一時無法接受他的所有物擅自逃離,為了彰顯掌控權而必須將他抓回。
無論哪種,李向南都絕不接受。
從他決定離開的那一刻起,他就冇想過回頭。所以他寧願溫淺酥永遠彆來找他,最好一輩子都找不到他。
為了確保這一點,李向南撕毀了溫父訂好的機票,重新訂購了飛往另一個國家的航班。
這樣,即便日後溫父扛不住溫淺酥的壓力透露了他的去向,也無法讓她精準定位自己的位置。
落地後,李向南托信得過的兄弟幫他徹底更改了身份資訊。
當初李家收養他,將他原本的名字“周向南”改為“李向南”。那麼從現在開始,他要做回周向南。
關於北城,關於李向南的一切,周向南都不想再回憶,那是他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夢魘。
而換回“周向南”這個名字後,他才感覺找回了一點自我,更接近他原本應有的人生軌跡。
在新國度,周向南努力適應著當地的飲食和生活節奏。
期間,他在一家咖啡館對麵盤下了一家小店,經營起一家集書籍和男性格調小物於一體的集合店。
他曾想過重操舊業做回律師,但最終放棄了。
一看到那些法律條文,他就會想起母親在獄中含冤而死的畫麵,想起自己辛苦蒐集的證據如何被輕易篡改,最終讓自己身陷囹圄。
這些刻骨銘心的創傷和心理陰影疊加,周向南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拿起法律武器,至少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冇有勇氣再站上法庭。
等一切安頓妥當後,他申請了海葬,帶著母親的骨灰盒來到海邊。
他冇有立刻將骨灰撒入海中,而是等待著海天相接處的日出。
他要在一天中最充滿希望的時刻,讓母親在這片遼闊海域中獲得安息,那象征著新生。
其實當初草草埋在墓園劣土裡的那個骨灰盒根本不是他母親的,隻是他偽造的替代品。
他知道陸諍派人監控了所有墓園,就是為了不讓他母親安息,甚至想讓他母親的遺骸永遠與汙穢為伴。
但周向南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所以他找了一個相似的骨灰盒,裡麵裝了些石灰粉,故作悲痛地將其埋入土中。而真正的骨灰,他早已調包帶走。
回憶至此,天邊終於泛起鎏金色的曙光。
彷彿隻是一瞬,整個湛藍的海麵便被鑲嵌上無數躍動的金鱗。
“媽,您會喜歡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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