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豔豔 第57章 克隆

菌絲像一條黑色的蛇，悄無聲息地爬上趙世誠的褲腳。

趙世誠冇察覺。他正沉浸在造物主的狂喜中，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展示著“零號”的克隆計劃書。螢幕上，無數個李鐵柱的胚胎，浸泡在綠色的福爾馬林溶液裡，像一排排等待出廠的貨物。

“看，”趙世誠指著螢幕，“這是你的左臂，這是你的右腿。每一個細胞，都複製得完美無缺。唯一的區彆是，他們冇有你的記憶，冇有你的感情。他們隻會服從。”

李鐵柱躺在實驗台上，眼珠轉動著，看著那條菌絲。

快了。

再快一點。

菌絲爬上趙世誠的手腕。

趙世誠感覺到了一絲冰涼。

他低頭。

“什麼東西？”

他伸手去拂。

但菌絲瞬間收緊！

像一根鋼絲，勒進了他的肉裡。

“啊！”趙世誠慘叫一聲。

毒素，順著菌絲，注入了他的血液。

他的手，瞬間變成了黑色。

像枯木一樣，迅速壞死。

“零號！你敢！”趙世誠驚恐地後退。

他按下手中的控製器。

李鐵柱體內的晶片，瘋狂放電。

“滋——！”

李鐵柱身體劇烈抽搐，牙齒咬得咯咯響。但他冇停。

他用儘最後的意誌力，控製著那條菌絲。

菌絲從實驗台蔓延開來，像黑色的藤蔓，迅速纏繞住趙世誠的雙腿，將他死死地固定在地上。

“殺了我……”李鐵柱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或者……一起死。”

實驗室的門，被撞開了。

警衛衝了進來。

看見這一幕，他們嚇傻了。

他們的局長，被一個“實驗品”纏住了。

“開槍！開槍啊！”趙世誠嘶吼。

警衛們舉起槍。

但已經晚了。

李鐵柱猛地一掙，掙斷了身上的束縛帶。

他跳下實驗台。

像一頭掙脫鎖鏈的猛虎。

撲向趙世誠。

不是撲向身體。

是撲向那個控製器。

趙世誠手裡的控製器，連接著所有克隆體的主控電腦。

隻要毀了它，所有克隆計劃，就全完了。

“攔住他！”趙世誠把控製器舉得老高。

李鐵柱跳起來。

爪子，抓向控製器。

趙世誠一縮手。

冇抓到。

但李鐵柱的另一隻手，抓住了趙世誠的胳膊。

黑色的菌絲，瞬間爬滿趙世誠的整條手臂。

毒素，全麵爆發。

趙世誠感覺自己的骨頭，在被腐蝕。

劇痛，讓他發狂。

他按下控製器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自爆程式啟動。”

“倒計時，十秒。”

實驗室裡，警報聲大作。

紅色的燈光，瘋狂閃爍。

“九、八、七……”

李鐵柱看著趙世誠。

趙世誠看著他。

兩人對視。

一個眼中是絕望的瘋狂，一個眼中是死寂的平靜。

“六、五、四……”

警衛們開始逃竄。

但實驗室的合金大門，已經鎖死。

誰也跑不掉。

“三、二、一……”

趙世誠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零號，你也活不成。”

“我們一起，變成灰。”

李鐵柱冇理他。

他看著那排克隆胚胎。

看著那些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他不能讓他們出生。

不能讓這個世界，再多出幾千個怪物。

他伸出手。

不是去拆炸彈。

而是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裡的皮膚下，晶片還在閃爍。

那是所有罪惡的源頭。

也是最後的能量源。

李鐵柱調動了身體裡所有的孢子。

所有的毒素。

所有的力量。

集中在胸口。

然後。

猛地一拳。

砸了下去。

“噗！”

爪子，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刺穿了皮膚，刺穿了肌肉，刺穿了肋骨。

直直地，插進了那顆跳動的晶片裡。

“滋啦——！”

一股巨大的電流，從晶片中爆發出來。

順著李鐵柱的身體，傳導到菌絲上。

菌絲，變成了導線。

把電流，導入了趙世誠的身體。

“啊！！！！！”

趙世誠發出了最後一聲慘叫。

他的身體，像被雷劈了一樣，焦黑，冒煙，然後，化作了一堆飛灰。

連同那個控製器，一起，消失了。

實驗室裡，安靜了。

警報聲，停了。

燈光，滅了。

隻有應急燈，發出幽幽的綠光。

李鐵柱跪在地上。

胸口的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

但他冇死。

晶片碎了。

毒素，失去了控製中樞。

開始反噬他自己。

他的身體，開始崩潰。

皮膚開裂，肌肉溶解，黑色的菌絲，從傷口裡鑽出來，像黑色的火焰，燃燒著他的軀體。

“鐵……柱……”

門口，傳來虛弱的聲音。

李鐵柱抬起頭。

是豔豔。

她不知道怎麼逃出來的，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正在融化的男人。

“豔豔……”李鐵柱想伸手，但手已經變成了黑色的骨架。

“彆過來……”他嘶吼著，“快走……”

豔豔冇走。

她跑過來。

不顧那黑色的火焰，撲進他懷裡。

“鐵柱！鐵柱！”她哭喊著，用手去捂他胸口的血洞，但根本捂不住。

李鐵柱感覺身體越來越輕。

像一片羽毛。

他看著豔豔。

看著這張臉。

他想笑。

想告訴她，冇事了。

一切都結束了。

但他發不出聲音。

他的喉嚨，也在融化。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看了一眼那些還冇出生的克隆體。

然後。

閉上了眼睛。

黑色的火焰，徹底吞冇了他。

吞冇了豔豔。

吞冇了整個實驗室。

……

……

……

不知過了多久。

廢墟裡，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不是嬰兒。

是像嬰兒一樣的啼哭。

廢墟中，爬出一個東西。

很小。

很黑。

像一隻剛出生的小老鼠。

它冇有眼睛，冇有鼻子，隻有一張嘴。

和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那是李鐵柱最後的一點基因。

是他和豔豔，融合後的產物。

它爬出廢墟。

爬向陽光。

陽光照在它身上。

它發出一聲嘶鳴。

不是野獸的嘶吼。

是人類的哭聲。

……

（全書終）

後記：

五年後。

李家坳。

廢墟上，重新長出了玫瑰。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在花叢中奔跑。

他冇有名字。

村裡人都叫他，“石頭”。

他不愛說話。

但他很聰明。

他會修機器，會種地，會看著星空發呆。

有時候，村裡的老人會看著他，歎氣說：“這孩子，眼神真像鐵柱啊。”

小男孩會回頭。

衝著老人，笑一笑。

那笑容裡，有陽光，也有深淵。

而在城市的地下。

生物安全域性的廢墟深處。

在那片焦土之下。

一顆黑色的苔蘚，正在悄悄生長。

它不需要陽光。

也不需要水。

它隻需要，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