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開水”這三個字,讓趙團長聽得雲裡霧裡。
但他看著李鐵柱那雙平靜的眼睛,選擇了無條件信任。
“全體注意!”趙團長對著對講機大吼,“立刻進入地下掩體!立刻!”
邊防連的戰士們,迅速撤進了李鐵柱搭建的野戰營房。厚厚的防彈鋼板牆,成了最可靠的屏障。
外麵的槍聲,越來越密。
幾百個叛軍,像蝗蟲一樣,從山溝裡湧出來。他們端著AK47,嗷嗷叫著,衝向口岸。
“砰砰砰!”
子彈打在營房的鋼板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像除夕夜的鞭炮,熱鬨,卻致命。
叛軍見攻不進去,開始往裡麵扔手榴彈。
“咻——嘭!”
手榴彈在屋頂爆炸。
但營房是雙層頂板,中間有夾層。手榴彈炸不穿,衝擊波也被吸收了。
叛軍急了。
他們推出了兩門土製的無後坐力炮。
“轟!轟!”
炮彈砸在牆上,震得地動山搖。
牆麵凹進去一大塊,但還是冇塌。
“李中校!”趙團長看著監控螢幕,手心全是汗,“這牆扛得住一時,扛不住一世啊!他們有重武器!”
“團長,”李鐵柱看著手錶,“再等五分鐘。”
“等什麼?”
“等水開。”
五分鐘。
漫長的五分鐘。
叛軍已經衝到了距離營房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他們甚至能看到,營房窗戶後麵,那些華僑驚恐的臉。
“衝進去!殺光他們!”叛軍頭目揮舞著砍刀。
就在這時。
李鐵柱動了。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泰山,泰山,我是黃河。”
“黃河請講。”
“點火。”
“收到。點火。”
按下按鈕的瞬間,李鐵柱麵前的螢幕上,一個紅點,開始瘋狂閃爍。
緊接著,遠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嗡——”
像無數隻蜜蜂,在頭頂盤旋。
叛軍頭目抬頭。
他看見,天空中,飛來了一群東西。
不是飛機,不是導彈。
是……蜂群無人機。
那是李鐵柱工廠的秘密武器。
“天火”係列,自殺式攻擊無人機。
幾十架無人機,像長了眼睛一樣,俯衝而下。
目標,不是人。
是叛軍的彈藥庫,是他們的重武器,是他們的頭目。
“轟!”
第一架無人機,撞上了那門無後坐力炮。
火光沖天。
炮管被炸飛,炮手被炸成碎片。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
叛軍的火力點,一個接一個地被摧毀。
叛軍頭目嚇傻了。
他冇見過這陣仗。
這哪裡是打仗?這是神仙打架!
“撤!快撤!”他轉身就跑。
但晚了。
李鐵柱早就計算好了。
他啟動了“地毯式清掃”模式。
無人機不再攻擊固定目標,而是開始攻擊移動目標。
隻要身上有槍,有刀,跑得快的,統統鎖定。
“嗡——”
一架無人機,追上了叛軍頭目。
在他頭頂盤旋。
頭目對著天空開槍,但打不中。
他跑,但跑不過。
最後,他絕望地跪在地上,抱住頭。
“轟!”
火光吞噬了他。
戰鬥,結束得太快。
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不到十分鐘。
幾百個叛軍,死的死,傷的傷,跑的跑。
戰場上,一片狼藉。
趙團長從掩體裡鑽出來,看著外麵的景象,雙腿發軟。
“這……這就完了?”
“完了。”李鐵柱收起對講機。
“那些無人機……”
“冇了。”李鐵柱說,“一次性用品。炸完就冇了。”
“你……你就帶了這玩意兒?”
“對。”李鐵柱點點頭,“還有更好的,冇捨得用。”
趙團長看著這個農民,覺得他比外星人還神秘。
這時,豔豔從醫療點跑出來,臉色蒼白。
“鐵柱!不好了!”
“怎麼了?”
“有個孩子,發高燒,四十度!脫水了!咱們的藥不管用!”
“醫生呢?”
“醫生說是瘧疾!惡性瘧!這裡冇特效藥!”
瘧疾。
熱帶地區最恐怖的殺手。
尤其在衛生條件差的難民營,一旦爆發,就是滅頂之災。
李鐵柱衝進醫療點。
那個孩子,已經燒得神誌不清,渾身抽搐。
豔豔急得直哭。
“鐵柱,怎麼辦啊!等上級送藥,來不及了!”
李鐵柱看著孩子,看著那張和自己侄子差不多大的臉。
他想起了當年,爺爺也是這樣,守著生病的他。
“不用等。”李鐵柱說,“我有藥。”
“你有?什麼藥?”
“青蒿素。”
李鐵柱衝出營房,跑到一輛卡車上。
他拉開車廂的門,露出了裡麵的一排排溫室模塊。
“這是……”豔豔愣住了。
“移動藥廠。”李鐵柱說。
他打開其中一個模塊。
裡麵不是種菜的,是種黃花蒿的。
也就是青蒿素的原料。
“豔豔,”李鐵柱喊她,“還記得你怎麼提取玫瑰精油的嗎?”
“記得。”
“用同樣的方法,提取青蒿素。”
“現在?”
“現在。”
豔豔瘋了。
她真的瘋了。
她在這個戰地溫室裡,架起蒸餾設備,開始提取青蒿素。
三個小時後。
一小瓶金色的液體,提取出來了。
李鐵柱給孩子餵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
孩子的燒,退了。
臉色,紅潤了。
整個難民營,沸騰了。
華僑們跪在地上,給李鐵柱磕頭。
“活菩薩啊!”
“恩人啊!”
趙團長看著這一幕,眼眶紅了。
他走到李鐵柱麵前,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李中校,你救了全營的人,救了全營的孩子。”
“不用謝。”李鐵柱看著遠方,“團長,咱們該撤了。”
“撤?去哪?”
“回國。”
“任務完成了?”
“完成了。”李鐵柱指了指那些華僑,“人救到了,病治好了,家也蓋好了。”
“那這些營房……”
“留給你們。”李鐵柱說,“邊境線長,你們用得著。”
車隊,開始返程。
李鐵柱坐在馬車裡。
他看著後視鏡裡,那座越來越遠的野戰營房。
心裡空落落的。
這一仗,打得太漂亮。
但他知道,代價也太大了。
工廠裡,庫存的原材料,消耗殆儘。
那幾十架無人機,都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回到李家坳。
迎接他的,不是鮮花和掌聲。
是催債的電話。
“李鐵柱!”
“你廠子還要不要開了!”
“欠我們的貨款,到底什麼時候給!”
“再不給,我們就去法院告你!”
李鐵柱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手裡捏著那一堆賬單。
五千萬的項目款,還冇結算。
工廠,已經彈儘糧絕了。
“豔豔,”李鐵柱看著她,“咱們賬上,還有多少錢?”
“還有……三千塊。”豔豔低聲說,“那是給王嬸子買藥的錢。”
李鐵柱沉默了。
他打贏了仗,救了人。
卻救不了自己的廠。
就在這時。
鄭老來了。
他冇進屋,站在門口。
看著李鐵柱,看著他那身冇來得及換下的、沾滿泥濘的預備役軍裝。
“鐵柱,”鄭老說,“你做得對。”
“但我快活不下去了。”李鐵柱苦笑。
“活下去。”鄭老說,“國家不會讓你白乾。”
“國家怎麼幫?”
“國家給你,發工資。”
鄭老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
《關於撥付李家坳海外撤僑後勤保障專項經費的通知》。
李鐵柱接過檔案。
上麵寫著數字:八千萬。
“這……”
“這是給你的軍費。”鄭老說,“不是補償,是獎勵。”
“還有,”鄭老看著他,“省裡決定,在李家坳,設立‘國家級應急產業基地’。”
“以後,全國的救災物資,邊防設施,都由你來造。”
“這廠,不是你的了。”
“是國家的。”
李鐵柱看著那份檔案,看著上麵的紅章。
他突然覺得,肩膀上的那顆中校肩章,重如泰山。
……
精彩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