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線,雨一直在下。
李鐵柱帶著車隊,在泥濘的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三天三夜。終於,在第四天拂曉,抵達了指定地點——南疆某邊境口岸。
眼前的景象,讓這群來自北方的漢子,心裡發寒。
口岸外,黑壓壓的全是人。
幾千名華僑,拖家帶口,擠在鐵絲網外。他們衣衫襤褸,眼神驚恐,像受驚的羊群。武裝分子的槍聲,在不遠處的山頭上,斷斷續續地響著。
“快!卸車!”李鐵柱跳下車,嘶吼著。
冇有起重機,冇有叉車。
五十個民兵,像瘋了一樣,用人力把那幾百噸的物資,從卡車上卸下來。
野戰炊事車,支起來了。
大鍋灶,點起來了。
熱氣騰騰的饅頭,煮出來了。
薑湯,熬出來了。
李鐵柱端著一碗薑湯,走到鐵絲網前。
一個老太太,抱著個幾歲的孩子,縮在泥水裡發抖。孩子的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
“大娘,”李鐵柱把碗遞過去,“喝點熱的。”
老太太冇接,驚恐地看著他,嘴裡嘰裡呱啦說著聽不懂的話。
“大娘,我是咱中國人。”李鐵柱指著自己胳膊上的國旗臂章,“咱回家了。”
老太太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臂章,看著李鐵柱那張樸實的臉,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接過碗,手抖得厲害,薑湯灑了一身。但她顧不上擦,先把湯喂進了孩子的嘴裡。
那一刻,李鐵柱覺得,這三天的路,冇白跑。
但麻煩,纔剛剛開始。
口岸的負責人,是個邊防團的團長,姓趙。他看著李鐵柱這幫“土八路”,眉頭緊鎖。
“你們就是李家坳來的?”趙團長問。
“是。”
“這些,”趙團長指著那一堆堆的智慧溫室骨架,“是什麼?”
“野戰醫院病房。”李鐵柱說,“也是臨時安置點。”
“開玩笑!”趙團長急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些花架子!我要的是帳篷!是藥品!是吃的!”
“團長,”李鐵柱平靜地說,“帳篷擋不住雨,也擋不住風。藥品會過期,吃的會吃完。”
“那你要乾什麼?”
“我要給他們,蓋房子。”李鐵柱指著那片泥地,“蓋那種,一小時就能住進去,颳風下雨都不怕的房子。”
趙團長看著李鐵柱,像看一個瘋子。
“一小時?你當是搭積木啊!”
“就是搭積木。”
李鐵柱不再解釋。
他吹響了哨子。
“全體都有!”
“按三號預案,展開!”
“目標,那片空地!”
“給我蓋!”
五十個民兵,瞬間散開。
切割機轟鳴,焊花四濺。
一根根鍍鋅鋼管,被迅速拚接。
一塊塊保溫彩鋼板,被吊裝到位。
冇有打地基,冇有砌磚牆。
全是螺栓連接,全是模塊化組裝。
趙團長看傻了。
他當兵二十年,見過搭帳篷,見過蓋房子,冇見過這麼蓋房子的。
一小時。
整整一小時。
一座占地五百平米,分隔成五十個獨立房間,帶有公共衛浴和廚房的野戰整合營房,赫然矗立在邊境線上。
雨,還在下。
但營房裡,乾燥,溫暖。
趙團長衝進營房,摸了摸牆壁,敲了敲地板。
“這……這真能住人?”
“能住三十年。”李鐵柱說,“防水防火防彈。”
“防彈?”
“對。”李鐵柱指著牆體,“中間夾了防彈鋼板。七點六二毫米的子彈,打不透。”
趙團長徹底服了。
他敬了個禮:“李中校,我代表全團官兵,謝謝你。”
“不用謝。”李鐵柱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安置工作開始了。
華僑們被有序地安排進營房。
婦女和孩子住裡麵,男人住外麵。
野戰炊事車,二十四小時供應熱食。
豔豔帶著幾個女民兵,設立了臨時醫療點,給生病的孩子看病。
秩序,漸漸建立起來。
但李鐵柱冇閒著。
他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水源。
口岸附近冇有乾淨的水源。
幾千人喝水,全靠瓶裝水。但瓶裝水有限,撐不了幾天。
“鐵柱,”趙團長急得滿嘴起泡,“上級正在協調運水車。但路被炸斷了,過不來。”
“不用等。”李鐵柱說,“咱們自己找水。”
他帶著人,在口岸周圍勘探。
終於,在兩公裡外的一座山下,找到了一處山泉。
但泉水太小,流量不夠。
而且,山路崎嶇,運不回來。
“架管道。”李鐵柱下令。
“哪有管道啊?”
“用咱們的溫室骨架。”
李鐵柱讓人把溫室的鍍鋅鋼管拆下來,一節一節地接起來。
像修長城一樣,沿著山路,把水管架了過去。
泉水,被引到了營房。
幾千人,喝上了乾淨的水。
就在大家以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槍聲,突然密集起來。
“砰!砰!砰!”
子彈,打在了營房的外牆上。
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敵襲!”警報響起。
趙團長抄起槍,就要往外衝。
“彆動!”李鐵柱攔住了他。
“怎麼了?”
“這不是正規軍。”李鐵柱聽著槍聲,“這是土匪。散兵遊勇,打冷槍。”
“那怎麼辦?”
“彆理他們。”李鐵柱冷笑,“咱們的牆,防彈。他們打不進來。”
果然,打了半個小時,土匪見打不進來,撤退了。
趙團長鬆了口氣。
“李中校,你這牆,真神了。”
“神的不光是牆。”李鐵柱指著天空,“團長,你看。”
趙團長抬頭。
隻見營房頂上,幾個民兵,正在調試一台奇怪的設備。
像個大喇叭,又像個雷達。
“那是什麼?”
“無人機乾擾器。”李鐵柱說,“咱們工廠新研發的。能遮蔽兩公裡內的遙控信號。”
“防啥?”
“防無人機投彈。”
話音剛落。
遠處山頭上,飛起一架無人機。
帶著一顆手榴彈,搖搖晃晃地飛向營房。
“來了!”趙團長大喊。
“穩住。”李鐵柱按住了他。
隻見那台乾擾器,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空中的無人機,像斷了線的風箏,瞬間失去控製,一頭栽進了泥潭裡。
手榴彈,冇響。
趙團長看著李鐵柱,看著這個穿著預備役軍裝的農民,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敬意。
這哪裡是民兵。
這分明是神兵。
然而,更大的危機,正在逼近。
情報顯示,一股數百人的正規叛軍,正在向口岸移動。
他們的目標,不是搶劫。
是屠殺。
要殺光這裡的華僑,殺光這裡的軍人。
趙團長手裡,隻有一個連的兵力。
麵對幾百個亡命徒。
根本擋不住。
“李中校,”趙團長看著李鐵柱,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看來,咱們要死在這兒了。”
“死不了。”李鐵柱搖搖頭,“咱們的援軍,快到了。”
“援軍?”
“對。”
李鐵柱拿出對講機,調到那個加密頻道。
“泰山,泰山,我是黃河。聽到請回答。”
“黃河,我是泰山。請講。”
“準備‘天火’。”
“收到。‘天火’已就緒。”
李鐵柱放下對講機,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煙塵。
“團長,讓你的人,全部進掩體。”
“你要乾什麼?”
“我要燒開水。”
……
精彩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