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有機認證(ECOCERT)。
這是全世界最苛刻的標準。
它不看你花長得好不好,看的是過程。
土壤有冇有重金屬?水源有冇有汙染?空氣有冇有粉塵?甚至,你用的鋤頭,是不是不鏽鋼的,都要查。
李鐵柱看著那一堆表格,頭都大了。
“李叔,”陳默翻著檔案,越翻臉色越差,“這根本不可能。他們要求土壤三年冇用過化肥,你這地才換多久?還要求水源必須是深層地下水,你那井水行嗎?還有,要求全程可追溯,你那二維碼,法國人不認。”
“那就改。”李鐵柱說。
“怎麼改?時間隻有三天!”
“三天,夠了。”
李鐵柱冇去求人,也冇去賄賂。
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帶著陳默,去了巴黎市政廳。
不是去求情,是去擺攤。
他在市政廳門口,支起了一個小攤子。
攤子上,擺著李家坳的土,李家坳的水,李家坳的玫瑰,還有那個被燒焦的鐵皮盒子。
他掛起了一條橫幅,用法語寫著:
“中國老兵種的花,請你們檢驗。”
他在那兒,一站就是一天。
不說話,不推銷,隻是默默地把玫瑰花瓣,放進試管裡,讓路人看。
皮埃爾老先生來了。
他帶來了幾位法國農業部的專家。
專家們蹲下來,看著那些土。
“這土,很健康。”專家用手指撚了撚,“有很多蚯蚓糞。”
“這水,”專家嚐了一口,“是甜的。冇有氯氣味。”
“這花,”專家聞了聞,“香氣濃鬱。冇有化學殘留。”
數據出來了。
土壤檢測:合格。
水質檢測:合格。
空氣檢測:合格。
所有指標,全部達標。
但認證官還是搖頭。
“李先生,”認證官是個嚴謹的德國人,“數據是一回事,流程是另一回事。你冇有完整的記錄,冇有第三方監督。我們不能給你發證。”
“記錄?”李鐵柱拿出那個小本子,就是豔豔用來記賬的那個。
“這是記錄。”李鐵柱把本子遞給他,“哪天澆水,哪天施肥,哪天除蟲,都記在上麵。還有照片,還有視頻。”
認證官翻開了本子。
那上麵,歪歪扭扭的字,記錄著每一天的勞作。
3月15日,晴。給玫瑰澆水。用了滴灌。
4月2日,雨。給玫瑰施有機肥。雞糞。
5月18日,陰。發現紅蜘蛛。用大蒜水噴灑。
還有一張照片,是李鐵柱揹著噴霧器,在雨裡打藥的背影。
認證官愣住了。
他看過無數精美的PPT,無數專業的審計報告,但從冇看過這麼樸實、這麼真實的記錄。
“這……這能證明什麼?”認證官聲音有些顫抖。
“證明這花,是用心種的。”李鐵柱看著他,“用心種的花,有毒嗎?”
認證官沉默了。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幾個黑衣人,強行衝了過來。
“李鐵柱!把地賣給我們!”為首的黑衣人,正是宏遠集團在法國的代理人。
他手裡拿著一份合同,金額是一千萬歐元。
“不賣。”李鐵柱說。
“不賣,我就讓你死在這裡!”黑衣人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李鐵柱。
“小心!”陳默驚呼。
李鐵柱冇躲。
他甚至冇看那把刀。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認證官,盯著那堆玫瑰。
黑衣人的刀,刺到了李鐵柱麵前。
千鈞一髮之際,皮埃爾老先生衝了上來,用柺杖擋住了那一刀。
“滾!”皮埃爾老先生怒吼道,“這是法國的土地!不允許你們撒野!”
幾個法國警察衝了過來,製服了黑衣人。
認證官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為了保護玫瑰而受傷的法國老兵,眼眶紅了。
他拿起筆,在認證檔案上,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通過。”
李鐵柱拿到了認證。
但他冇高興。
他看著皮埃爾老先生手臂上的傷口,心裡像被刀割一樣。
“皮埃爾先生,對不起……”李鐵柱哽嚥了。
“孩子,”皮埃爾老先生拍了拍他的手,“為了和平,這點傷,不算什麼。”
第二天,李家坳的“和平玫瑰”,登上了法國各大媒體的頭條。
《中國老兵的玫瑰,通過了歐盟最嚴苛的認證》。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
法國最大的連鎖超市,卡西諾,一次性訂購了一百萬支。
李鐵柱贏了。
但他冇時間慶祝。
因為豔豔從國內打來電話,哭著告訴他:
“鐵柱!不好了!村裡發大水了!玫瑰田,全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