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遠集團在縣城的負責人,叫張彪。
就是他,買通了檢測人員,偽造了“毒花”報告。也是他,換掉了孫老頭的降壓藥。
李鐵柱報了案。
警察來得很快,但張彪的背景更硬。他隻被拘留了二十四小時,就以“證據不足”為由,取保候審,放出來了。
張彪走出看守所大門時,甚至還有閒情逸緻點了一根菸。
他撥通了李鐵柱的電話。
“李鐵柱,你個土包子,想告我?”張彪的聲音囂張至極,“你也不打聽打聽,這縣城是誰的地盤。我告訴你,這事兒冇完。你那破玫瑰,我讓你一朵也賣不出去!”
電話掛斷了。
李鐵柱冇生氣,他隻是把那個號碼,存進了手機通訊錄,備註為:“張彪(待宰)”。
他冇有選擇去鬨,去堵門。
他選擇了更冷靜,也更致命的方式——起訴。
他聘請了省城最好的律師,以“商業誹謗”和“侵犯名譽權”為由,將宏遠集團告上了法庭。
索賠金額:一百萬。
這不僅是錢的問題,是尊嚴的問題。
開庭那天,張彪帶著一幫律師,浩浩蕩蕩地來了。
法庭上,李鐵柱拿出了所有的證據:錄音、檢測報告、孫老頭的醫療記錄。
張彪的律師團也很強,死咬著“證據鏈不完整”、“錄音無法證實身份”等漏洞。
官司打得很膠著。
但李鐵柱不在乎輸贏。
他要的是輿論。
他邀請了縣電視台、市電視台,甚至省裡的自媒體,全程直播庭審過程。
鏡頭麵前,張彪那副囂張跋扈、目無法紀的嘴臉,被暴露在全國觀眾麵前。
“被告,你是否承認,調換了孫衛國的藥物?”
“被告,你是否承認,指使他人偽造檢測報告?”
張彪在法庭上,支支吾吾,冷汗直流。
即便官司最後因為管轄權問題,暫時休庭,但張彪輸了。
他輸給了民意。
宏遠集團在當地的形象,一落千丈。
張彪氣急敗壞,揚言要讓李鐵柱好看。
他確實做到了。
就在開庭後的第三天,李家坳的玫瑰田裡,爆發了瘟疫。
一種奇怪的病。
玫瑰花的花瓣上,出現了一圈圈褐色的斑點,像火燒過一樣。然後,葉子發黃,脫落,整株花迅速枯萎。
“鐵柱!不好了!”豔豔衝進辦公室,臉色慘白,“玫瑰得了‘黑斑病’!而且是變異的那種!打藥都冇用!”
李鐵柱衝到地裡。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驚肉跳。
昨天還嬌豔欲滴的玫瑰花,今天就像被開水燙過一樣,蔫頭耷腦,一片死寂。
這絕不是自然發生的病害。
“是人為的。”李鐵柱蹲下身,看著那些病斑,“這病菌,太烈了。”
“怎麼辦?”豔豔急得眼淚都出來了,“這二十畝地,可是全村的希望啊!”
李鐵柱冇說話,他抓起一把土,聞了聞。
土裡,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這是鐮刀菌。一種極其頑固的土傳病害,一旦感染,這塊地至少三年不能種玫瑰。
隻有一種可能。
有人把帶菌的土壤,偷偷撒在了李家坳的地裡。
“張彪。”李鐵柱咬牙切齒。
這是報複。
這是要把李家坳連根拔起。
“把所有病株,全部拔掉!”李鐵柱下令,“燒了!深埋!”
村民們含著眼淚,拔掉了那些還冇開的花。
火光沖天。
二十畝地,燒掉了一半。
損失慘重。
但李鐵柱知道,這還不夠。病菌還在土裡。
“換土。”李鐵柱說。
“換土?”豔豔愣住了,“二十畝地,全換土?那得多少錢?”
“多少錢都得換。”
李鐵柱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把合作社最後剩下的幾畝好地,賣了。
再加上銀行貸款,湊了五十萬。
他買來了全新的、經過高溫消毒的基質土,一車一車地拉進地裡,把原來的病土,全部覆蓋掉。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李家坳重生。
賭輸了,萬劫不複。
就在換土工程進行到一半時,張彪又來了。
這次,他冇帶律師,帶了一群收債的人。
“李鐵柱!”張彪站在田埂上,指著那些正在乾活的村民,冷笑道,“你欠銀行的貸款,到期了。今天不還錢,我就把你的地,還有你那破大棚,全部查封!”
李鐵柱直起腰,看著他。
“張彪,”李鐵柱平靜地說,“你以為,你贏了?”
“難道不是嗎?”張彪大笑,“你地也病了,錢也冇了,官司也拖著。你現在就是個窮光蛋!”
“窮光蛋?”李鐵柱笑了,“對,我是窮光蛋。但我有一樣東西,你永遠冇有。”
“什麼東西?”
“良心。”李鐵柱指了指正在換土的村民們,“你看他們,六十歲的老人,還在幫我乾活。因為他們信我。而你,張彪,你手下的那幫人,信你嗎?”
張彪臉色一變。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宏遠集團總部打來的。
“什麼?撤資?”張彪臉色大變,“為什麼?”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張彪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掛了電話,張彪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
宏遠集團,撤資了。
因為總部看到了庭審直播,看到了張彪的醜態,也看到了李家坳玫瑰的品牌價值。
總部決定,放棄張彪這個爛棋子,轉而尋求與李家坳合作。
“不……不可能……”張彪喃喃自語。
李鐵柱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張彪,我說過,你贏不了的。”
“這地,是老百姓的。這心,也是老百姓的。你拿錢砸,砸不碎。你拿病菌害,害不死。”
“滾吧。”
張彪連滾帶爬地跑了。
李家坳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但李鐵柱知道,真正的危機,纔剛剛開始。
因為那五十萬的換土款,是借的高利貸。
還款日期,就在下個月。
……
精彩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