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來看診的人,得不是什麼大病,但是典型的慢性病。
糖尿病足。
來看病的人叫王大拿,附近村裏的。
人如其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大如鬥,一看就是典型的莊稼漢。
王大拿今年打春時身上總是癢,癢的受不了就習慣性地撓。
撓狠了,就會撓破皮。
以往撓破皮,第二天就會結痂。
但不知道怎麼了,破皮的地方總是好不了。
春天播種,夏天耕農,秋天搶收。
王大拿這個莊稼漢就是靠種地吃飯,承包了幾十畝地。
雖然不用請假,但是,地裡的活兒天天都有,天天不一樣。
一旦撂下,地就得荒。
王大拿根本不捨得扔,生怕地荒了。
一天拖一天,從春天拖到了冬天。
身上破皮的地方越來越多,特別是腳上,不容易癒合,潰瘍的地方越來越多。
聽王大拿這麼一介紹,誌剛初步斷定,王大拿得了糖尿病。
誌剛眼神淡然地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魁梧的壯年男人問:
“你有沒有去醫院做過正規的檢查?”
王大拿有些緊張地說:“剛入冬時,我去城裏看孫子,順便檢查了一下。”
“測了一個什麼糖,好像是說我吃糖吃多了。”
“哦,是測了血糖?”
“對對對,是測血糖。”
“但我平常根本很少吃糖。”
誌剛解釋說:“怎麼說呢,這個癥狀,跟吃糖也有關係,但關係不是很大。”
“帝都醫院的醫生有沒有說怎麼治療?”
聽到誌剛的話,王大拿臉上的皺紋攢在了一塊兒,說:
“他讓我打針,那個針每天都要打……”
“胰島素?”
“對,胰島素。但我不想打。醫生又給我開的葯。”
說著王大拿的眼皮吧嗒的頻率越來越高。
隨即摘下棉帽子撓撓頭,又無奈地說:
“那醫生還說,最後的結果就把腳坎了。”
誌剛關心地問王大拿問:“截肢?”
王大拿焦灼地看著誌剛,眼光裡瀰漫著層層茫然。
“龔大夫,我就靠我這身子骨吃飯呢!”
誌剛點點頭說:“我知道,知道。”
讓一個靠種地為生的莊稼漢截肢,不亞於扔了他吃飯的飯碗。
誌剛很理解這種渺茫的絕望。
誌剛又安慰王大拿說:“盡量不截肢。”
王大拿緊張又抱有希望地問:“你能給我治好嗎?”
“我兒子跟我兒媳婦給我從網上查了,到最後基本都要截肢,不截就爛腳。”
“因為這個事兒,全家都發愁。”
誌剛淡淡地說:“不能保證你的血糖指數能達到西醫的標準,但我能延緩你腳腐爛。”
“而且,前提是你要配合治療。”
“我可以給你出個治療方案先看看。”
“你如果覺得合理,咱們就開始治療,邊治療邊看。”
王大拿是聽到附近的村民說誌剛的醫術甚好,能治療很多稀奇古怪的病。
他是抱著九成誌剛能給他治癒的心來的。
但是他不知道,他的種種表現是想通過一千塊的診療費,把自己的健康權相應的義務轉嫁給誌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