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海拿菸袋鍋子在地上磕了磕,眯著眼:
“那房子可不是隻有咱們眼饞,鎮上萬大利萬老闆,早就看上了。”
“萬大利?”李強眼睛一亮,“開大酒店的那個?”
“可不。”
李四海站起來,揹著手在屋裡踱步,
“萬老闆在咱們鎮子上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不僅鎮子上,就連縣城裡都開的酒店。
不過現在的城裡人都愛往農村裡鑽,圖個新鮮。
萬老闆看中了咱們饅頭村,想在我們這裡搞個農家樂。
不過村裡的那些房子,不是太破就是地段不好。
唯獨大哥留下的那幾間青磚大瓦房,臨著村口,背靠青山,前麵就是河,稍微改改就能掛牌營業。
萬老闆去年就跟我說過,想買那房子,出價不低。”
李強撐著坐起來:“那咱還等啥?趕緊去找萬老闆啊!”
李四海瞪他一眼:
“急啥?今兒個剛捱了打,明兒就去找人,傻子也能猜到是咱們使的壞。
等兩天,等風頭過了再說。”
母夜叉端著一碗紅糖水進來,嘴裡頭罵罵咧咧:
“那傻子下手可真黑,我強子要是落下啥毛病,我非跟他拚命不可!”
李四海擺擺手:“拚啥命?那傻子再能打,能對付得了萬大利?”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萬老闆在鎮上什麼人物?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他手底下那些乾活的,哪個不是膀大腰圓?
聽說還有幾個坐過牢的,狠著呢。
到時候萬老闆出麵,傻子敢動手,那就是找死。
不動手,房子就得乖乖讓出來。”
李強咧嘴笑了:“爹,還是你老謀深算。”
李四海又點上菸袋,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往窗外頭瞅了瞅外頭的夜色。
“一個傻子,一個寡婦,想跟老子鬥,冇門!”
.......
圓圓的白白的大月亮爬上東山頭,清冷冷的月光灑在饅頭村的瓦片上。
李大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側著耳朵聽了聽,隔壁屋裡劉香玉的呼吸聲勻勻的,應該是睡著了。
他悄悄坐起來,穿上鞋,摸到門口。
門軸有些澀,他小心地提著勁兒,一點一點拉開,總算冇出響動。
外頭的夜風涼絲絲的,帶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李大牛站在院子裡,深深吸了口氣,山水鼎在心口窩那兒轉起來,一股熱流湧遍全身,夜裡的涼意頓時散了。
他往北邊瞅了瞅,那裡是馬超元家的方向。
那狗日的一香爐砸下來,差點要了他的命。
要不是山水鼎認主,他李大牛這會兒已經躺在亂葬崗子上了。
這生死大仇,得報。
李大牛稍作沉吟,抬腳就往外走。
夜色裡,他的步子又輕又快,跟貓似的。
山水鼎改造過的身子就是不一樣,走幾裡山路都不帶喘的,眼睛在夜裡頭也能看清路,連草叢裡蹦躂的螞蚱腿毛都能瞅見。
穿過兩條田埂,繞過村口那棵大槐樹,馬超元家的院子就在前頭。
馬超元是村裡的富戶,他爹那一輩就販牲口攢下了家底,到他這兒又包了魚塘、開了小賣部,日子過得滋潤。
院子修得氣派,三間大瓦房帶廂房,院牆是紅磚砌的,門樓子也比彆人家高。
李大牛翻牆進去,輕飄飄落地,連個響動都冇有。
他貓著腰摸到正房窗戶底下,側著耳朵聽。
屋裡頭靜悄悄的,冇人說話。
李大牛皺了皺眉,又聽了聽。
隻有一個人的呼吸聲,細細的,應該是個女的,而且還有些急促,不像睡著的樣子。
估計應該是馬超元媳婦高小蘭。
馬超元不在?
他心裡頭嘀咕,這大半夜的,那狗日的跑哪兒去了?
八成又是去哪個寡婦家鬼混了。
馬超元那點破事,村裡誰不知道?
東家撩騷西家勾搭,連王春花都敢勾搭。
李大牛正要起身離開,屋裡頭突然傳出一聲呻吟。
那聲音壓得低,可聽著難受,跟憋著多大痛苦似的。
接著又是一聲,這回更重了,還夾著喘。
李大牛愣了愣,趴在窗戶縫往裡瞅。
屋裡頭點著盞煤油燈,燈芯撚得小,光昏黃黃的。
床上躺著個人,正是馬超元的婆娘高小蘭。
她側著身子,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抓著床單,臉憋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珠子,嘴唇卻發白,一下一下的哆嗦著。
李大牛心裡頭咯噔一下。
高小蘭他當然認得。
馬超元那狗日的,不知道走了啥狗屎運,娶了這麼個水靈靈的媳婦。
高小蘭是外鄉人,聽說孃家在鎮上開雜貨鋪的,長得白白淨淨,眉眼跟畫兒似的。
腰細屁股圓,胸前那兩團鼓囊囊的,走起路來一顫一顫,村裡那些光棍漢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可這麼俊的媳婦,馬超元還不知足,三天兩頭往外跑,把人家一個人扔在家裡守空房。
李大牛心裡頭罵了句臟話,正要走,高小蘭又是一聲呻吟,這回更厲害了。
整個人蜷成蝦米,身子一抽一抽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李大牛腳步頓住了。
他瞅著屋裡頭那個痛苦扭動的身影,腦子裡突然想起李東山曾經說過的話——
“行醫之人,見死不救,豬狗不如”。
冤有頭債有主,這高小蘭雖然是馬超元老婆,卻與他無仇。
李大牛咬了咬牙,手搭在門板上,體內真氣一催,隔山打牛,啪嗒一聲,裡麵的門栓頓時被震斷,門吱呀一聲開了。
高小蘭聽見動靜,猛地抬頭,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不過等看清是李大牛後,她隻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驚喜,掙紮著要坐起來:
“大……大牛?
快……快幫嫂子叫大夫……嫂子不行了……”
李大牛走過去,站在床邊,瞅著她。
高小蘭這會子頭髮散亂,衣裳也讓汗浸透了,貼在身上,把那身段子勾勒得越發分明。
她臉色煞白,嘴唇發青,眼睛裡頭全是痛苦和恐懼。
守著這麼漂亮的媳婦,馬超元那狗日的還在外頭亂搞。
李大牛心裡頭莫名冒起一股邪火。
“大牛?”
高小蘭見他不說話,以為他犯傻了,急得直喘,
“你……你快去啊……嫂子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