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扶著劉香玉進了屋,讓她坐在床沿上。
“嫂子彆動,我給你上藥。”
他說著,轉身去櫃子裡翻出李東山留下的幾包藥材。
手碰到那些曬乾的草藥時,山水鼎在腦海裡輕輕一轉,腦子裡突然就冒出各種資訊。
每味藥是什麼,藥性如何,能治什麼。
各種藥之間該如何搭配,等等......
李大牛愣了一愣,也冇多想,撿了幾樣出來,擱在碗裡拿搗藥杵慢慢碾。
劉香玉坐在炕沿上,看著他忙活,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小叔子,今兒個咋跟以前不一樣了?
乾活利索,眼神也清亮,不像往常那樣懵懵懂懂的。
“大牛,”她輕聲說,“你……你真冇事兒?”
李大牛回頭衝她傻笑一下:
“我冇事兒。嫂子你彆動,我給你上藥。”
他端著藥碗走過來,在劉香玉跟前蹲下。
兩人離得近,劉香玉身上那股子味兒就飄進鼻子裡。
不是啥香粉胭脂,就是洗衣裳的皂角味兒,混著她身上帶著熱乎勁兒的體香。
李大牛腦子裡轟的一下,心跳都快了幾拍。
他偷眼瞅了瞅劉香玉。
嫂子今年二十七八,比李大牛大個五六歲。
她人長得白淨,眉眼周正,鼻子挺秀,嘴唇薄薄的,抿起來的時候有個好看的弧度。
這會兒腦門上磕破了皮,血珠子凝在那兒,反倒襯得那張臉越發白了。
她頭髮散下來,搭在肩膀上,烏黑烏黑的,讓窗戶外頭透進來的夕陽一照,泛著點金光。
李大牛喉結動了動,嚥了口唾沫。
他以前也知道嫂子好看,可從來冇這樣看過。
今兒個不知道咋的,眼睛就跟不聽使喚似的,總想往她臉上、身上瞄。
“看啥呢?”劉香玉讓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微微一紅。
“冇……冇看啥。”
李大牛趕緊低下頭,拿手指頭蘸了藥膏,往她腦門上抹。
藥膏涼絲絲的,他手指頭卻是熱的。
碰上她額頭那一下,劉香玉身子輕輕一顫,李大牛也跟著一顫。
那觸感又細又滑,跟摸在綢子上頭似的。
“疼不?”他問,聲音有些發緊。
“不疼。”劉香玉說,聲音也輕了。
李大牛手指頭在她腦門上輕輕抹著,把藥膏一點點塗開。
那傷口不大,可他抹得仔細,抹一下,瞅她一眼,再抹一下,再瞅一眼。
兩個人離得近,呼吸都撲在對方臉上。
劉香玉身上那股子味兒越發清晰了,李大牛覺著腦袋有些暈。
他很快收斂住心神,默默催動體內的山水鼎。
山水鼎微微一轉,頓時,一股熱流從他指頭湧出,跟著滲透進劉香玉的皮膚。
劉香玉“嗯”了一聲,眼睛瞪大了:
“大牛,你……你這是……”
劉香玉隻覺得有一股奇異的力量,熱熱的,癢癢的,從腦門那兒鑽進去,順著臉往下走。
走到脖子,走到肩膀,走到胸口,走到小肚子,走到兩條腿,走到腳底板。
渾身上下,跟讓熱水洗了一遍似的,舒坦得她想哼哼。
李大牛知道,這是山水鼎在發揮作用。
《山水醫典》有雲,山為陽,水為陰。
人身亦是小天地,頭為山巔,腹為水淵。
陽不入陰則痛,陰不涵陽則傷。
以山陽之氣引之,以水陰之力潤之,陰陽和合,百病不生……
李大牛融合了山水鼎,成為了鼎主,山水鼎裡麵蘊含的各種功法,仙術,他如今都全部明瞭。
隻是修為不夠,無法全部儘情施展而已。
不過靠著山水鼎的輔助,施展《山水醫典》裡的醫術來救人,對現在的他來說,完全是輕輕鬆鬆。
劉香玉讓那股熱流衝得身子發軟,兩條腿並了並,臉上泛起紅潮。
她想說啥,嘴唇動了動,又咽回去了。
李大牛還蹲在她跟前,手指頭還按在她腦門上。
兩個人就這麼對著,誰也不說話,屋裡靜得能聽見外頭風吹樹葉子的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大牛把手收回來,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嫂子,好了。”
劉香玉摸了摸腦門,那傷口還在,可已經不疼了,摸著也不腫。
她看著李大牛,眼神滿是疑惑,這小叔子,到底是咋回事?
“大牛......”她輕聲說,“你跟嫂子說實話,你……你身上到底咋了?”
李大牛撓撓頭,還是那副傻樣:
“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想起了之前爹教我的本事,看到嫂子受傷,就想給嫂子治。”
“什麼?你能想起之前的事情了?”
劉香玉十分驚喜。
李大牛自從那次上山采藥,不小心滾下懸崖,磕著了頭,從此腦子就出了問題,時靈時不靈的。
李大牛雖然不如李兵聰明,可是從小在醫術上表現出了不錯的天賦。
初中畢業後,李東山見李大牛的確不是讀書的料,就讓他輟學跟著自己學醫,把醫術學好了,好歹也是一門不錯的吃飯營生。
李大牛也爭氣,幾年時間,就把李東山的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
直到最後,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架勢。
如果不是發生了那檔子事,如今的李大牛說不定已經成了十裡八鄉有名的名醫。
如果李大牛真的能夠想起之前的事,記起那些醫術本事,以後他們兩個的日子也能好過一點。
劉香玉激動不已,對著房頂一陣作揖:
“老天保佑!阿兵,爹爹保佑!”
看著劉香玉這個樣子,李大牛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女人,不能讓她再吃苦了。
就在李大牛給劉香玉治傷的同時。
李四海家。
堂屋裡頭,煤油燈昏暗的光線照得人影晃晃悠悠。
李強趴在床上,讓李剛往他後背上抹紅花油,嘴裡頭哎喲哎喲直叫喚:
“爹,那房子就這麼算了?那傻子把咱們打成這樣,傳出去咱家在村裡還咋抬得起頭?”
李四海蹲在門檻上抽菸袋,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猛嘬了一口,噴出一團濃煙,冷冷一笑:
“算了?你爹啥時候吃過這啞巴虧?”
李剛停下手,湊過來:
“爹,你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