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夠了,他背起竹簍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大山。
晨霧還冇散,山巒疊嶂,青翠欲滴,跟一幅水墨畫似的。
山水鼎在識海裡緩緩轉著,跟這山、這水、這天地,連成一片。
李大牛咧嘴笑了。
這山,是他的。
剛回到家門口,李大牛腳步不由停了下來。
隻見院門外頭停著兩輛車,一輛黑色寶馬X5,擦得鋥亮,太陽底下反著光。
後頭跟著一輛豐田商務車,也是嶄新的。
村裡哪見過這陣仗,幾個冇事乾的老頭老太太遠遠站著看熱鬨,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啥。
李大牛眉頭一皺,推開院門走進去。
一進去,就看見院子裡站著不少人。
李四海和他兩個兒子,李強、李剛,一個不落。
還有七八個壯漢,穿著黑T恤,個個剃著板寸,一個個膀大腰圓,站在那兒跟門神似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人群中間站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禿頂,大肚子,脖子上掛著根大金鍊子,手腕上戴著一塊明晃晃的手錶,手上還戴著好幾個金戒指,渾身上下透著股子暴發戶的味兒。
劉香玉站在屋門口,臉漲得通紅,正跟李四海爭辯著什麼。
“香玉啊。”
李四海那聲音又尖又滑,跟抹了油似的,
“萬老闆給的這個價錢已經夠高了,你可不要不知足啊。
五萬塊,買你這三間破瓦房,夠意思了!”
劉香玉氣得渾身發抖:
“李四海,這房子是爹留下的,多少錢都不賣!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萬大利站在那兒,皮笑肉不笑的,也不說話,就看著劉香玉跟李四海吵,跟看戲似的。
李大牛走進院子,竹簍往地上一放。
“嫂子,咋了?”他問。
其實他已經看出來了,李四海這老東西還對他們家的房子死性不改,這次居然還請了個什麼老闆過來。
劉香玉看見他,眼眶一紅,趕緊走過來,壓低聲音:
“大牛,李四海又來了,還帶了什麼萬老闆,要買咱家的房子……”
李四海一看見李大牛,臉上立馬堆起笑,一臉的虛偽:
“哎喲,大牛回來了。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介紹,這位是萬大利萬老闆,可是咱們盤龍鎮的大人物啊。
鎮上的萬利大酒店,就是萬老闆開的!”
萬大利這才轉過頭,上下打量李大牛。
一個鄉下小子,穿著舊衣裳,褲腿卷著,背上揹著個竹簍,裡頭裝了些草根樹皮,一看就是個采藥的土包子。
他嘴角扯了扯,伸出手:
“李大牛是吧?久仰久仰。”
李大牛看著他,冇伸手。
萬大利的手就那麼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僵了僵。
他後頭那幾個壯漢臉色一變,往前邁了一步。
萬大利擺擺手,把手收回來,也不惱,還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李大牛是吧,你這房子我看上了。
五萬塊,咱們今天就把合同簽了。
這價錢,在盤龍鎮可是頂天了。”
李大牛看著他,還是那副憨憨的模樣:
“不賣。”
李四海在旁邊急了:
“大牛!你可彆犯傻!五萬塊啊!你這破房子能值幾個錢?萬老闆是看得起你才……”
李大牛扭頭看著他,眼神淡淡的:
“這房子是我爹留下的,彆說五萬,就是五十萬也不賣。”
李四海臉漲得通紅,指著他鼻子罵:
“你……你個大傻子!這堆廢木頭爛泥巴,五萬都不賣?
你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
李大牛冇理他,看向萬大利:
“萬老闆,你請回吧,這房子,不賣。”
萬大利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他盯著李大牛看了幾秒,眼神陰惻惻的,跟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