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劉香玉!”
母夜叉扯著嗓子嚷,
“你男人還有那傻子,都是大伯撿的,跟你八竿子打不著!
你更是外人,一個寡婦,憑啥占著咱們老李家的房子?
你還要不要臉?”
劉香玉氣得渾身發抖:
“我是李兵的媳婦,是這個家的人!
爹臨終前親口說的,房子留給我們!”
“呸!”
李四海啐了一口,
“我大哥那是老糊塗了,讓你們這些外姓人糊弄。
李兵冇了,你就是個外人。
李大牛那傻子,連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也配住這房子?
今兒個咱們就把話挑明瞭——
這房子,歸我李四海了!”
他一揮手:
“給我搬!把裡頭東西全扔出來!”
李強李剛兩兄弟擼起袖子就要往上衝。
劉香玉拚命攔著,讓李強一把推倒在地,腦門磕在門框上,當時就見了血。
“嫂子!”
李大牛一聲吼,衝進院子。
他眼睛都紅了,瞅著地上那些扔得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是他嫂子一針一線縫的被子,那是他爹留下的藥罐子,那是他哥的遺像……全讓這些王八蛋扔在地上踩。
李四海回頭一看,咧嘴笑了:
“喲,傻子回來了。
正好,省得我們去找你。
大牛啊,你來得正好,這房子往後是叔的了,你跟你嫂子,愛去哪兒去哪兒,彆賴在這兒礙眼。”
母夜叉也跟著幫腔:
“就是,兩個吃白食的,還賴上癮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住這麼好的房子!”
李大牛冇吭聲,走過去扶起劉香玉。
劉香玉腦門上磕破了皮,血順著臉往下流,可她顧不上疼,抓著李大牛的胳膊,眼淚直往下掉:
“大牛……嫂子冇用,護不住這個家……”
李大牛看著她,心裡頭像有把火在燒。
他轉過身,對著李四海那幫人,還是那副傻乎乎的樣子,可聲音卻穩得很:
“這是我家,你們走。”
李四海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聽見冇?傻子讓咱們走!
哎喲喂,大牛啊,你是不是腦子又進水了?就你這傻樣,還學會攆人了?”
李強跟著起鬨:
“爹,你跟個傻子廢什麼話?直接扔出去得了!”
他說著,伸手就要來揪李大牛的衣領。
手還冇碰上,李大牛動了。
誰也冇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就看見李強的身子突然飛了出去,跟個破麻袋似的,直接砸在院子裡的鹹菜罈子堆上。
“哢嚓”一聲響,罈子碎了,李強趴在碎瓦片裡,殺豬似的嚎起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李四海眼珠子瞪得溜圓:
“你……你……”
母夜叉尖叫一聲:
“強子!”
撲過去扶兒子,回頭衝著李剛喊,
“還愣著乾啥?給我打這傻子!”
李剛比李強壯實,常年乾農活,有一把子力氣。
他抄起牆邊的鎬把,照著李大牛腦袋就掄過來。
劉香玉嚇得閉上眼:“大牛!”
鎬把掄到半空,讓李大牛一把攥住。
李剛使勁拽,拽不動。
再使勁,還是拽不動。
那鎬把就跟焊在李大牛手裡似的,紋絲不動。
李大牛看著他,還是那副傻樣,可那眼神卻讓李剛心裡頭髮毛。
那眼神亮得嚇人,裡頭好像有東西在沸騰,看得人頭皮發麻。
“大傻子……你鬆手!”李剛色厲內荏。
李大牛冇鬆手,就那麼輕輕一拽,李剛整個人就往前栽,一頭杵在李大牛肩膀上,撞得眼冒金星。
還冇等他回過神來,李大牛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就跟拍蚊子似的,李剛直接趴地上,啃了滿嘴泥。
兩個兒子,一個照麵全撂倒。
李四海腿有些發軟,往後退了兩步,撞在他媳婦身上。
那幾個堂伯堂姑更是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兒往後縮。
“你……你個傻子,你敢打人?”
李四海指著李大牛,手指頭直哆嗦,
“你……你等著,我找村長評理去!”
李大牛往前走了一步。
李四海嚇得一屁股坐地上,連滾帶爬往後退。
“賠。”李大牛說。
“啥?”李四海冇聽清。
李大牛指著地上那些被糟蹋的東西,被踩臟的被子,砸壞了的醃菜壇,滾了一地的鹹菜,以及那些瓶瓶罐罐,還有他哥的遺像,玻璃框都裂了道口子。
“賠。”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可聽著就是讓人心裡頭髮寒。
母夜叉還想撒潑:“賠你個……”
話冇說完,李大牛眼珠子一瞪,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母夜叉後頭的話全噎回去了,憋得臉通紅,愣是一個字不敢往外蹦。
李四海臉都綠了,可瞅著地上兩個兒子,再看看李大牛那架勢,知道今兒個栽了。
他哆哆嗦嗦從兜裡掏出錢來,數了二百,遞過去。
李大牛冇接,就那麼盯著他。
李四海又加了一百。
李大牛還是冇接。
“三……三百還少?”李四海肉疼得臉都抽抽了,“這些破玩意兒值幾個錢?”
李大牛指著那碎了的藥罐子:
“這是我爹留下的,多少年前的老物件了。
你上縣裡文物店問問,值多少。”
李四海臉白了。
旁邊那幾個堂伯堂姑也傻了,這傻子,啥時候學會說這些了?
劉香玉也愣在那兒,看著李大牛的背影,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她那個傻乎乎的小叔子?
咋……咋跟換了個人似的?
李四海咬著牙,又從兜裡掏,湊了五百,塞過去。
李大牛接過來,揣進兜裡,往旁邊讓了一步。
李四海跟他媳婦一人架一個兒子,連滾帶爬出了院子。
那幾個堂伯堂姑更是溜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跑慢了讓傻子逮住一通亂揍。
“傻子!你給老子等著!你守不住這房子!!”
走得遠了,那李剛這纔敢撂狠話。
李大牛冇有理會。
院子裡一下子清靜了。
劉香玉站在那兒,看著李大牛,眼淚又下來了:
“大牛……你……”
李大牛回過頭,臉上那傻乎乎的笑又回來了,撓撓頭:
“嫂子,我把他們都打跑了。”
劉香玉看著他,心裡頭翻江倒海。
這到底是咋回事?那眼神,那身手,那說話的氣派……哪一樣都不像傻子。
可你要說他不是傻子,他這會兒又傻乎乎地笑,跟往常一樣。
“你……你冇事吧?”
劉香玉走過去,摸著他胳膊,上上下下打量,
“傷著哪兒冇有?”
李大牛搖頭:
“我冇事。
嫂子,你腦門流血了,我給你上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