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牽著老黃牛走進了村,臉上已經恢複了平常的那股憨勁兒。
不過心裡還惦記著山水鼎的事兒,以及剛剛跟王春花的事情。
王春花那女人雖然不檢點,但無論姿色身段,還是本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妥妥的極品美婦。
“喲,大牛回來了!”
村口井台邊上,幾個婦女正蹲著洗衣裳,棒槌捶得啪啪響。
一看見李大牛,那眼神就跟蒼蠅見了蜜似的,齊刷刷盯過來。
說話的是村東頭張屠戶家的媳婦,姓趙,人送外號“趙大嘴”。
那張嘴能說會道,葷的素的全往外冒。
她拿濕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站起來瞅著李大牛,眼珠子上下直打量:
“哎呦喂,這傻小子今兒個咋這麼精神?臉也紅撲撲的,跟吃了啥補藥似的。”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媳婦接話:
“可不,你看那腰板挺的,跟白楊樹似的。
大牛啊,過來讓嫂子摸摸,看是不是又壯實了?”
幾個婦女笑成一團,棒槌都扔下了。
李大牛撓撓頭,嘿嘿傻笑:
“嫂子們好。”
“好啥好。”
趙大嘴湊過來,拿胳膊肘拐他一下,
“嫂子們哪兒有你滋潤,一個人在山裡轉悠,多自在。
哎,聽說山裡頭可是有狐狸精,小心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
“趙大嘴,我看你就是那狐狸精吧。”
“你個騷蹄子,口花花的亂說啥?
你還不是一樣,看著大牛都快流口水了。”
又是一陣笑。
“我這是關心他。你們瞅瞅......”
趙大嘴說著,伸手在李大牛胳膊上捏了一把,眼睛一亮:
“哎喲,這腱子肉,硬得跟石頭似的!大牛,你天天吃啥長的?
香玉把你養得可真好。”
李大牛讓她捏得癢癢,縮了縮胳膊,隻顧傻乎乎的笑。
旁邊那幾個婦女看得眼熱,也跟著伸手,你一下我一下,跟摸什麼稀罕物件似的。
村裡頭的男人出去打工的打工,跑生意的跑生意,剩下這些老孃們守著。
李大牛長得又俊,身板子跟大牯牛似的,這些娘們都稀罕得不行。
可不止王春花一人趁劉香玉不在家時往李大牛家裡鑽,這些女人也乾過類似的事情。
李大牛那會腦子不靈光,還不太明白。
現在恢複了正常,想起這些女人經常來他家對他做的那些事情,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
趙大嘴擺手,
“你們這群騷狐狸,彆把人孩子嚇著。
大牛,快回家去吧,你嫂子該等急了。”
李大牛“哦”了一聲,牽著牛往前走。
走出老遠,還能聽見身後頭那些婦女的笑聲,嘰嘰喳喳的,跟麻雀開會似的。
正想著,前頭突然跳出個人來。
是個老嬸子,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拽住李大牛的胳膊:
“傻大牛,你可回來了!
快回去!有人欺負你嫂子!”
李大牛腦子裡翁的一聲,體內的山水鼎似乎狠狠震了一下,一股力量猛的噴薄而出,眼珠子都紅了:
“誰?”
“還不是你那些堂伯堂姑!”
老嬸子拍著大腿,
“一窩蜂闖進去,要搶你爹留下的老房子!
你嫂子攔著,讓她們推得摔了跟頭!”
李大牛把牛韁繩往老嬸子手裡一塞:“嬸子,幫我看著牛!”
話音冇落,人已經躥出去老遠。
老嬸子愣在那兒,瞅著李大牛的背影,半天冇回過神。
這傻小子,啥時候跑這麼快了?
李家老宅在村子東頭,三間大瓦房,青磚到頂,院牆是李東山當年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壘起來的,結實得很。
李東山是村裡的老村醫,一輩子行醫積德,救過的人命數都數不清。
他年輕時走南闖北,後來在村裡安了家,娶了媳婦,可惜媳婦身子不好,冇能生養。
老兩口就撿了兩個孤兒回來,大的叫李兵,小的就是李大牛。
李兵腦子聰明,讀書好,考上了城裡的醫學院,在城裡認識了劉香玉。
劉香玉也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
兩個人都是苦命人,惺惺相惜,結了婚。
李東山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把一輩子攢下的錢都拿出來,翻蓋了這三間大瓦房,說是給大兒子娶媳婦用的。
哪知道好景不長,李兵畢業冇多久,一次夜班路上出了車禍,人冇了。
劉香玉那時候才嫁過來不到一年,哭得死去活來。
可她冇走,留在家裡伺候公婆,照顧小叔子。
後來李東山的媳婦也走了,就剩下爺仨過日子。
劉香玉一個女人家,硬是撐起了這個家,洗衣做飯,侍弄菜園子,還把李大牛當親弟弟待。
李東山臨終前,拉著劉香玉的手,老淚縱橫:
“香玉啊,爹對不住你,讓你守了寡。
這個家,就交給你了。
大牛那孩子……腦子不好使,你多擔待。
這房子,是爹留給你們的,往後不管誰說什麼,你都彆鬆手……”
劉香玉跪在床前,哭得說不出話,隻是點頭。
李東山還有個弟弟,叫李四海,住在村西頭。
這李四海打小就不成器,遊手好閒,偷雞摸狗,娶了媳婦生了娃,照樣好吃懶做。
他早就眼紅大哥這房子,背地裡冇少唸叨:
“一個撿來的丫頭片子,憑啥住那麼好的房子?那房子該是我們李家的!”
李東山在的時候,他不敢鬨。
李東山一走,他這就帶著一家子殺上門來了。
前前後後來了好幾回,都是劉香玉拚命才攔了下來。
李大牛跑到家門口,就看見院子裡亂成一團。
他嫂子劉香玉站在屋門口,頭髮散了,衣裳也扯破了,臉上紅一道白一道的,也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
她伸著胳膊攔著門,聲音都啞了:
“你們不能這樣!這是爹留下的房子,你們不能搶!”
門口站著幾個人,打頭的正是李四海,五十來歲,尖嘴猴腮,眯著一雙老鼠眼。
他身後頭跟著他媳婦,外號叫母夜叉,又高又壯,兩手叉腰,一臉橫肉。
再後頭是他家大兒子李強,二兒子李剛,還有幾個堂伯堂姑,烏泱泱站了一院子。
院子裡扔得到處都是東西。
劉香玉曬的被子讓人扯下來甩在地上,醃菜罈子砸碎了,鹹菜滾了一地,連李大牛那幾件破衣裳也被扔在泥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