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塊。
這丫頭。
他轉過身,走回院子裡。
老黃牛臥在石槽旁邊,安安靜靜的。
牛大壯在老黃牛麵前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門。
“大黃啊,你主人現在窮得叮噹響。”
老黃牛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七千塊一個月。你說我上哪兒弄這麼多錢去?”
牛大壯歎了口氣,靠在石槽上。
“果園的果子還冇到摘的時候,就算到了,三畝地的產量也賣不出七千塊。”
他掰著手指頭算。
“給人看病倒是條路子,但冇執照冇門麵,收費高了人家告你非法行醫,收費低了連本都回不來。”
老黃牛的耳朵動了一下。
“總不能去打工吧?我要是去打工,果園就荒了。”
他自言自語地說,越說越煩躁。
“而且打工一個月也就三四千,還不如在家——”
哞——
老黃牛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叫聲。
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哞,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古怪震顫的聲音。
牛大壯的話被打斷了。
他低頭看向老黃牛。
老黃牛的身子開始抖。
不是生病的那種抖,是一種有節奏的、從內而外的顫動。
像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翻攪。
牛大壯的眉頭擰了起來。
“大黃?你怎麼了?”
他的手搭上老黃牛的脖頸,三根手指扣住脈搏。
脈象急促,但不紊亂。
氣血湧動,全部集中在——
喉部。
老黃牛的嘴巴張開了。
不是吃草的那種張法。
是整個下頜往下拉,嘴巴張成一個圓洞,喉嚨裡發出一陣奇怪的咕嚕聲。
像在反芻。
但又不像。
牛大壯蹲在它麵前,目光死死盯著。
咕嚕。
咕嚕。
咕嚕嚕——
噗地一聲。
一坨東西從老黃牛的嘴裡吐了出來。
落在石槽邊的乾草上。
老黃牛的身子不抖了,嘴巴合上,眼睛微微閉了一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牛大壯的目光落在那坨東西上。
拳頭大小。
形狀不規則,表麵黏糊糊的,裹著一層淡黃色的黏液。
他伸手拿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一斤多。
他用毛巾擦掉表麵的黏液。
裡麵露出一層深褐色的外殼,質地堅硬,摸上去微微粗糙,像是壓實了的某種纖維組織。
外殼上有一種不規則的紋路,一圈一圈的,像樹木的年輪。
牛大壯把它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濃鬱的、帶著微苦的草藥味。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把這東西翻過來。
底部有一小片凹陷,顏色比其他地方深。
用指甲摳了一下,硬得跟石頭一樣。
牛大壯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是激動。
“牛……牛寶?”
他的聲音卡在嗓子眼裡。
牛寶。
也叫牛黃。
但這個不是普通的牛黃。
普通牛黃是牛的膽囊結石,最多雞蛋大小。
眼前這個是從老黃牛的瘤胃深處吐出來的,拳頭大,紋理密實,顏色純正。
青牛醫經裡提過這種東西。
天然牛寶。
千頭牛裡未必出一個。
這東西在中藥材市場上,價格高得離譜。
品相好的天然牛寶,一克的價格就能上百塊。
他手裡這顆,至少六七百克。
牛大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低頭看著老黃牛。
老黃牛平靜地閉著眼,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大黃……你這是……把自己的寶貝掏出來給我了?”
老黃牛哞了一聲,聲音又輕又短。
牛大壯站起身,進屋翻出一塊乾淨的粗棉布,把牛寶仔仔細細地裹了三層,又塞進一個布袋子裡,紮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