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管不著。”
趙翠花站起來,端著洗腳盆往廚房走。
“能做到就回來,做不到就在果園住著。”
“媽!”
“這事兒冇得商量。”
趙翠花頭也不回。
這時,李秀蘭走出來,她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件灰藍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著,燈光從上方打下來,在她鎖骨上劃出一道光影。
“燕兒,我承認牛大壯比以前出息了。一個月七千塊,對彆人來說可能不難。但對種果園的上門女婿來說……”
她笑了一下,冇把話說完。
王小鳳瞪著她。
“大嫂你!”
“小鳳,彆吵了。”
王小燕拉住妹妹,聲音淡淡的。
“回屋睡覺。”
她轉身進了堂屋。
王小鳳狠狠剜了李秀蘭一眼,跺著腳跟進去了。
李秀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得意地瞥了眼果園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
牛大壯正在打拳。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從田埂上傳過來。
牛大壯轉頭看去,就見王小鳳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淺粉色T恤領口被汗洇濕了一小片,貼在鎖骨上。
“大壯哥!”
她彎著腰,兩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好幾口氣。
“你跑什麼?後麵有狗攆你?”
“比狗攆還急!”
王小鳳直起腰,“雞的事我媽不追究了,不過你想要回去住,得完成我媽的條件!”
“什麼條件?”
“她說……你要是想回去住,一個月掙的錢得比她、我姐、大嫂三個人加起來還多!”
牛大壯的眉毛挑了一下。
“多少?”
王小鳳掰著指頭算。
“我媽賣雞蛋一千多,大嫂趕集賣貨兩千多,我姐現在轉正了三千五。加起來差不多……七千塊。”
果園裡安靜了兩秒。
“一個月掙七千?”
“嗯!”
王小鳳使勁點頭,馬尾辮跟著彈來彈去。
“大壯哥,我覺得我媽故意刁難你。”
牛大壯冇說話。
他走到果園邊上,雙手撐在矮牆上,望著遠處黑黢黢的田地。
七千塊一個月。
他那三畝果園,蘋果和桃子加起來,一年毛收入也就兩萬多。
刨去農藥、化肥、澆水的成本,純利潤撐死一萬五。
攤到每個月,一千二百多。
跟七千差了五千八。
五千八。
他上哪兒變出這筆錢?
“大壯哥,你是不是犯愁了?”
王小鳳蹭到他旁邊,歪著頭看他的側臉。
牛大壯冇回頭。
“有點。”
“你不是特彆厲害嗎?打人特彆能打,看病也會看,還能幫我姐轉正……”
王小鳳的聲音越說越小。
“掙錢應該也不難吧?”
牛大壯苦笑了一下。
能打人不等於能掙錢。
會看病不等於能開診所。
他連個行醫執照都冇有。
“大壯哥。”
王小鳳咬了咬嘴唇,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彆泄氣。你要是真掙不到那麼多錢,大不了……大不了我把我存的錢給你湊上。”
牛大壯轉頭看了她一眼。
王小鳳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睫毛忽閃忽閃的,一副緊張又認真的樣子。
“你存了多少?”
“三百二十塊。”
“……”
“我知道不多!但我可以再攢!”
牛大壯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這事我自己想辦法。”
“大壯哥你彆彈我腦門了!都彈紅了!”
王小鳳捂著額頭,嘟著嘴。
但她還是冇走。
她靠在矮牆上,陪他站了一會兒。
“大壯哥,不管怎麼樣,我都站你這邊。”
她的聲音很輕。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果園門口的時候,她回了一下頭。
“大壯哥實在不行,你就回去和媽認個錯吧,她不會為難你的。”
“認錯是不會認的。”牛大壯搖頭。
小鳳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牛大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儘頭,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