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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遠走避戰,聚火成軍
天邊泛起微弱的魚肚白時,林安正徹底從混沌中清醒。
冇有了先前的劇痛與疲憊,全身上下透著前所未有的輕快,經脈裡的熱流溫順流轉,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氣力,就連感官都被放大了數倍,風裡裹挾的硝煙味、遠處隱約的馬蹄聲、殘兵潰卒的哀嚎聲,無一不清晰地鑽入耳中。
他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番自身,周身傷口儘數癒合,隻留下淺淺的印記,原本瘦弱的身軀變得緊實有力,筋骨間藏著用不完的力氣,眼神也褪去了往日的怯懦,隻剩冷冽與堅定。他深知,此地絕非久留之處,這片屍橫遍野的戰場,依舊遍佈危機——潰敗的散兵燒殺搶掠,路過的軍隊不分青紅皂白抓壯丁,稍有停留,便會再次陷入死地。
他要複仇,要推翻這腐朽世道,就絕不能在這裡白白送命。
隱忍,不是退讓,是為了積蓄更猛的力量;遠走,不是逃避,是為了點燃更旺的星火。
林安正壓低身形,藉著滿地屍首、枯樹荒草的掩護,朝著戰場外圍、人煙稀少的山林方向快步前行。他腳步輕盈,避開遍地血汙與斷肢,全程屏息凝神,靠著敏銳的感官躲開了幾波遊蕩的散兵,足足奔行半個時辰,徹底遠離了炮火連天、屍骨成堆的戰場,鑽進了一片連綿的深山之中。
直到聽不見廝殺聲、馬蹄聲,他才停下腳步,靠在粗糙的樹乾上,望著山外灰濛濛的天地,心底的謀劃漸漸清晰。
空有一身恨意與力氣,終究難成大事。他孤身一人,縱使戰力再強,也敵不過千軍萬馬,鬥不過手握重兵的王侯權貴。想要掀翻這吃人的世道,殺儘那些禍亂天下的昏君、藩王、貪官汙吏,他必須要有自已的隊伍,要有一群和他一樣、被這世道逼上絕路、滿心不甘的同道之人。
這天下,受苦的百姓數不勝數。
有家園被焚、流離失所的流民,有被苛政逼得家破人亡的農夫,有被權貴壓榨、走投無路的百姓,還有那些被拋棄、無人過問的殘兵孤兒,他們都在亂世裡苦苦掙紮,被強權欺壓,被戰火吞噬,心中早就積滿了怨氣與怒火,隻是冇人敢站出來領頭,隻能麻木地任人宰割。
而他,要做那個領頭人。
他不要趨炎附勢,不要投靠任何一方割據勢力,那些人皆是一丘之貉,眼裡隻有權力與利益,從未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他要拉起一支屬於底層蒼生的隊伍,不搶平民,不害良善,專與那些權貴王侯作對,專殺這亂世裡的惡人,為所有慘死的百姓討回公道。
林安正抬手,按住心口,感受著心底滾燙的恨意與堅定的信念,經脈裡的熱流隨之翻湧,像是在迴應他的決心。
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先在這亂世之中站穩腳跟,收攏那些走投無路的苦難之人,一點點積蓄力量,打磨隊伍。他不求一時之快,不做以卵擊石的蠢事,待到羽翼豐滿,待到星火聚成烈焰,便提著一身戾氣,帶著這支為求生、為公道而戰的隊伍,一路殺出去。
殺過州縣,殺穿藩王封地,殺進腐朽皇城,把這王朝的假仁假義徹底撕碎,把那些高高在上、吸食民脂民膏的權貴拉下馬,用他們的鮮血,祭奠這亂世裡所有枉死的蒼生。
這世道爛到了根裡,規矩是權貴定的,公道是強權說了算,普通人連活下去都是奢望,那便不講這世道的規矩,不盼這世道的公道。
他要帶著自已的隊伍,用手中的刀,用滿腔的怒火,硬生生殺穿這個黑暗無道的世道,殺出一條屬於底層百姓的活路,燒出一個人人能活、再無欺壓的新天地。
樹乾上的樹皮被他指尖摳碎,林安正抬眼望向山外,眼神銳利如刀,周身的氣勢愈發沉穩。
今日遠走避禍,他日聚火成軍。
從此,步步為營,寸步不讓,不推翻這亂世,絕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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