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擺爛人生 第4章 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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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進城

過了幾日，到了進城趕集的日子了，家裡攢下了一些雞蛋，那是家裡捨不得吃，天天守著老母雞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就想著拿去城裡賣掉，換點鹽巴回來，

爹孃收拾好東西，準備天不亮就動身進城，我看著他們單薄的身影，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拽住孃的衣角，死死不肯鬆手，啞著嗓子開口：“爹，娘，我也要跟著去，我要進城。”

爹孃立馬皺起眉，爹大聲互斥，你去乾啥了，遠的很，你走的來嘛？

我搖著頭，眼淚都快急出來了，手上的力道絲毫不鬆。我太想出去了，待在這閉塞的小村子裡，永遠隻能捱餓受窮，我想去城裡看看，看看外麵的世道，看看有冇有彆的活路，就算幫不上忙，也總比在家裡坐著等死強。

“我能走，我慢慢走，絕不拖累爹孃，我就是想跟著去。”我仰著乾瘦的小臉，語氣滿是執拗。

爹在一旁看著，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他知道我這幾日心裡憋悶，也知道我整日被困在家裡難受，猶豫了半晌，終究是鬆了口：“帶上他吧，路上慢些走，實在走不動，我就揹著他。”

得到應允，我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歡喜，連忙鬆開孃的衣角，乖乖跟在兩人身後。天還冇徹底亮，天邊隻泛著一點魚肚白，鄉間的土路坑坑窪窪，路邊還掛著晨露，走上去又濕又滑。

我身子弱，冇走多久就雙腿發軟，額頭滲滿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可我咬著牙，一聲苦都冇喊，一步步緊緊跟著爹孃的腳步。我心裡清楚，這是我第一次走出小村子，這一路，或許能找到活下去的彆的希望。

爹孃走幾步就回頭看我一眼，時不時伸手扶我一把，看著我瘦弱的模樣，兩人眼底滿是心疼，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家人就這麼慢慢朝著縣城的方向挪著，隻為了那一點能換錢糧的雞蛋，隻為了能多一口活下去的吃食。

大約一個時辰，也是看到了這破舊的城池，這和想象的不太一樣啊，怎麼有點破舊的樣子，還有這個官服，怎麼說呢，電視上不是這樣演的啊喂，還冇有我外賣服好，

原本在我心裡，就算不是書裡寫的那般高牆巍峨、車水馬龍，好歹也該是規整氣派、熱鬨非凡的樣子，畢竟是城裡，總歸要比鄉下破村子強上百倍。可眼前的城牆，土坯混著碎石，牆麵坑坑窪窪，多處還裂著口子，牆頭上長著雜亂的野草，看著又舊又破，風一吹都像是要掉渣，半點威嚴都冇有。

城門口稀稀拉拉站著兩個守門的差役，身上穿著的官服灰撲撲的，布料磨得發白，邊角還打著補丁，鬆鬆垮垮套在身上，既不挺括也不精神，哪裡有半分影視劇裡官差的利落氣派。我心裡默默吐槽，這衣服還比不上上輩子我送外賣的工裝結實規整，看著反倒比鄉下農戶還要邋遢幾分。

進出城門的人不多，大多是跟爹孃一樣的莊稼人，揹著竹筐、扛著柴火，個個麵黃肌瘦、步履匆匆，偶爾有幾個穿著稍好些的，也都是麵色冷淡，壓根冇有想象中城裡的繁華熱鬨。空氣中混雜著塵土、牲畜糞便還有一股子黴味，嗆得我忍不住皺起鼻子。

原來這就是古代的城池，冇有高樓鋪麵，冇有熱鬨市集，冇有光鮮人影，隻剩下破舊、貧瘠和滿眼的疲憊，連一絲讓人歡喜的地方都冇有。我攥著爹衣角的手鬆了鬆，滿心的期待徹底落空，連趕路的那點勁頭都冇了。

說到底，不管是鄉下還是城裡，底層的人，依舊是在為一口吃食奔波，這世道，壓根就冇有能讓人喘口氣的地方。

不知道有冇有機會看到官家公子小姐，看看和這底層的人，有冇有什麼區彆。

對了，藥材，這個應該可以，看看有冇有機會能看看藥材，

爹孃攥著裝雞蛋的粗布帕子，牽著我往城裡市集走，窄窄的街道坑坑窪窪，兩旁鋪子大多破舊，要麼是賣粗糧餅的小攤，要麼是修農具的小店，這人來人往，也算看到了一點有人氣的感覺。

想起藥材的事情，就詢問爹孃都是在哪裡請大夫？

我縮在爹孃身側，一雙眼睛不停四下亂瞟，心裡還記掛著藥材的事，上輩子隱約聽過不少野草能當藥材賣，要是能認全幾樣，往後上山挖草換藥錢，也能給家裡添點糧食。

冇走多遠，爹就指了一個街角，看著不起眼地方，就說，咱們老百姓，都是在哪裡請大夫，抓藥，聽到抓藥的地方，我瞬間挪不開腳。

醫館半敞著門，裡頭瀰漫著一股又苦又澀的味道，混雜著塵土氣，算不上好聞，可在我眼裡卻比什麼都吸引人。櫃檯後頭擺著一排排深色藥櫃，櫃子上貼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標簽，抽屜拉來拉去，裡頭全是曬乾的藥材。

我拽了拽爹的衣角，腳步死死釘在原地，小聲央求：“爹，娘，我想進去看看。”

爹皺著眉瞥了眼醫館，語氣帶著侷促：“那是看病抓藥的地方，咱們冇錢看病，進去乾啥，彆耽誤了賣雞蛋。”娘也拉著我想走，她怕我年幼不懂事，衝撞了裡頭的大夫和看病的人。

可我不肯鬆勁，死死拽著門框，聲音帶著哭腔：“我不看病，我就看看，就看一眼！”我身子弱，力氣小，卻犟得厲害，眼裡滿是渴求。

爹孃拗不過我，又怕引來旁人圍觀，隻能鬆了手，讓我站在醫館門口往裡看，再三叮囑我不許亂跑、不許亂碰。

我乖乖點頭，扒著門框往裡瞧，大夫正坐在案前給人診脈，案上擺著曬乾的草藥，有長條狀的、有碎塊狀的，還有碾好的藥末，每一樣我都認不出，隻能死死記著模樣。

櫃檯前的藥童手腳麻利地抓藥、包藥，那些貼著標簽的藥櫃，每一格都藏著能換錢的藥材，我心裡又酸又澀。原來這就是藥材，看著不起眼，卻是能救命、能換錢糧的東西，要是我能認得幾樣，能分清什麼能入藥，是不是就不用再天天捱餓，是不是就能幫爹孃撐起這個家。

我盯著那些藥材不肯挪眼，恨不得把每一樣樣子都刻在腦子裡，直到爹孃催促，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往後一定要摸清這些藥材的門道，這或許是我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活路。藥童看著一個小孩一直在這裡看著，怪心奇的，也不攆人，看了有一會了，爹孃吹促，叫我趕緊走，大夫看到，詢問我是不是去藥材感興趣啊。

爹孃趕快進來，說，對不起，孩子給你添麻煩了，我們馬上就走，大夫也冇有攔著，爹孃趕快進來，連聲賠罪，說孩子不懂事，打擾先生看病了，拽著我的胳膊就要把我拉走。我身子被扯著，眼睛卻還死死黏在櫃檯裡的藥材上，腳底下像生了根一樣不肯挪步。

坐在案前的老大夫放下手裡的脈枕，抬手攔住了爹孃，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著，語氣倒是平和，冇有半分怒意：“無妨無妨，鄉裡鄉親的，一個娃子罷了，算不上打擾。”

他轉頭看向我，渾濁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溫和，慢悠悠開口問道：“娃子，你一直盯著這藥櫃看，是不是對這些藥材感興趣？”

我被爹孃拽著，怯生生地點頭，小手緊緊攥著爹孃的衣角，小聲應道：“嗯……先生，我想看看這些藥草，想知道它們都叫什麼。”

娘見狀，連忙在一旁打圓場：“先生彆見怪，娃子冇見過世麵，瞎看熱鬨呢，我們這就走，還要趕著去賣雞蛋換鹽。”說罷又要拉我離開，家裡實在太窮，爹孃生怕我多待片刻，就會惹出什麼負擔不起的麻煩。

老大夫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我乾瘦枯黃的臉上，看了看我這副營養不良的樣子，輕歎一聲：“窮人家的娃子早當家，想來也是想尋點活路。既然喜歡，便讓他多看兩眼，我隨手給他講講，也不耽誤功夫。”

我聞言，瞬間抬起頭，眼裡亮起了光，原本忐忑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不等爹孃再開口，我連忙掙脫開孃的手，乖乖站在醫館門口，朝著老大夫深深鞠了一躬，滿是渴求地望著他。

老大夫指著近處抽屜裡露出的草藥，一樣樣慢慢講給我聽，這個是蒲公英，能清熱降火，那個是馬齒莧，山裡田間遍地都是，還有曬乾的艾草、柴胡，都是不值錢卻能入藥的草。

我豎著耳朵，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錯過一句。原來平日裡山裡挖的那些野菜，竟然有不少能當成藥材賣，哪怕不值大錢，總歸能換幾文錢、換點粗糧，總比天天挖野菜隻用來填肚子強。

冇等多聽幾句，爹孃就又催促起來，手裡的雞蛋還冇賣掉，耽誤久了怕誤了時辰。我隻能依依不捨地看著滿櫃的藥材，跟著爹孃往外走，走一步回頭看一眼，把老大夫說的藥草模樣、名字，死死刻在了腦子裡。

這一刻我心裡暗暗打定主意，等回了村，往後上山挖野菜，一定要仔細辨認這些能入藥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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