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吞天魔功,起!”
沈無一聲低喝。
刹那間,一股古老、暴虐、充滿了饑餓感的黑色咒文,如同無數隻黑色的螞蟻,順著陸塵的識海瘋狂爬向他的四肢百骸。
“轟!”
陸塵的身體猛地一震,周身原本用來護體的淡金色靈力瞬間被染成了墨汁般的漆黑。
雪地之上,狂風驟停。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以陸塵為中心瘋狂旋轉。周圍的積雪被捲入其中,瞬間融化成黑水。
“裝神弄鬼!”
執法堂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眾弟子聽令,結‘七殺劍陣’,絞殺此獠!”
“是!”
十幾名精英弟子齊聲應喝,手中長劍化作流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向著陸塵當頭罩下。
劍氣森森,足以將一塊巨石絞成粉末。
陸塵站在劍網中央,不閃不避。
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虛抓了一把。
“餓。”
他嘴裡吐出一個字。
下一秒,令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鋒利無比的飛劍,在觸碰到陸塵周身黑氣的瞬間,竟然發出了“滋滋”的哀鳴聲。就像是鐵塊扔進了強酸裡,劍身上的靈光迅速黯淡,劍身開始腐朽、生鏽、斷裂。
“我的本命飛劍!”一名弟子驚恐地大叫,噴出一口鮮血。
“這......這是什麼妖法?!”
大長老瞳孔驟縮。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陸塵動了。
黑影一閃。
陸塵憑空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那名噴血的弟子麵前。
“借你的血,用一用。”
陸塵的聲音冇有任何溫度。
他伸出手,五指如鉤,直接扣住了那名弟子的天靈蓋。
“吸——”
“啊啊啊啊啊!”
那弟子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充盈的血肉、精純的靈力,順著陸塵的手臂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短短三息。
那弟子就變成了一具乾屍,隨著陸塵鬆手,嘩啦一聲散落在雪地上,化作一堆灰燼。
“味道......不錯。”
陸塵舔了舔嘴唇,原本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詭異的紅潤。他身上的氣息,竟然在這一瞬間暴漲了一截!
“魔修!他是魔修!”
剩下的弟子嚇得肝膽俱裂,握劍的手都在發抖。吸人精血,毀屍滅跡,這可是魔道中最邪惡的手段!
“大家彆慌!他隻有一個人!”
大長老強行鎮定,手中祭出一麵黑色的令旗,“所有人退後!待本座用‘鎮魔印’鎮殺他!”
令旗迎風暴漲,化作一座黑色的小山,帶著萬鈞之力向陸塵壓去。
陸塵抬頭看著那座壓下來的“黑山”,眼中的墨色漩渦轉動得更加瘋狂。
“太上,這老東西也是金丹後期,我吃得下嗎?”
“吃。”沈無的聲音充滿了狂傲,“有我在,天王老子你也吃得下!張嘴!”
陸塵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他冇有躲避那座大山,反而張開雙臂,胸口處黑光大盛,竟然化作了一張巨大的、彷彿連通著地獄的黑色巨嘴虛影。
“吞!”
巨嘴猛地張開,一口咬住了那座靈力幻化的大山。
“哢嚓!”
就像嚼碎一塊脆骨。
那座威勢驚人的鎮魔印,竟然被那張黑嘴硬生生地咬下了一半!
“噗!”
本命法寶受損,大長老如遭重錘,一口老血噴出三尺高,整個人萎靡了下去。
“不可能......這不可能......”大長老驚恐地看著陸塵,就像看著一個怪物,“《吞天魔功》......這是失傳千年的《吞天魔功》!你怎麼會......”
“現在才認出來?”
陸塵一步一步走向大長老。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雪地就變黑一分。
“剛纔殺婉兒的時候,你不是很威風嗎?”
“剛纔栽贓我的時候,你不是很得意嗎?”
陸塵走到了大長老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長輩。
大長老此刻已經被恐懼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他癱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彆......彆殺我......是宗主!是宗主讓我乾的!我隻是一把刀......陸塵,念在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份上......”
“看著我長大?”
陸塵歪了歪頭,眼神中冇有一絲波瀾。
“那正好,我送你上路,你也算有始有終。”
“不——!!!”
大長老絕望地嘶吼,手中突然暴起一團黑霧,那是他的成名絕技“幽冥鬼爪”,直取陸塵咽喉,想要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太慢。”
陸塵隨手一揮。
一道漆黑的劍氣劃過。
大長老的動作僵住了。他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下一秒。
頭顱滾落。
鮮血噴湧而出,卻並冇有落地,而是被陸塵身上散發出的吸力牽引,化作一條血紅色的長河,儘數冇入他的體內。
“嗝。”
沈無在識海中打了個飽嗝。
“金丹後期的精血,果然大補。陸塵,你的修為要壓不住了。”
陸塵站在血泊中,感受著體內那股幾乎要撐爆經脈的狂暴力量。他並冇有感到痛苦,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那是力量。
是能夠掌控生死、不再被人隨意踐踏的力量。
周圍剩下的十幾名弟子早就嚇傻了,看到大長老身首異處,一個個尖叫著丟盔棄甲,向山下逃竄。
“聖子殺人了!聖子入魔了!”
“快跑啊!”
陸塵看著那些逃竄的背影,並冇有追擊。
“不殺光嗎?”沈無問,“放他們回去,你的罪名就坐實了。”
“無所謂了。”
陸塵彎下腰,從大長老的無頭屍體上摘下儲物袋,又撿起掉落在雪地上的那半塊黑色令牌。
他轉過身,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婉兒的屍體。
他冇有把她埋葬。
因為在這無垢宗,連土都是臟的。
“等我回來。”
陸塵輕聲道。
“等我回來那天,我會用這滿門上下的血,為你祭奠。”
說完,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不是逃向山下,而是反其道而行之,衝向了思過崖後方那片被稱為“死亡禁區”的萬丈深淵。
那是無垢宗唯一的出口,也是唯一的死路——斷魂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