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開局獲得滿級哥爾讚 第36章 來襲

【第36章 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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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具屍體橫在院門口，血腥味被熱風一吹，飄得滿院子都是。張成躺在柿子樹下，皺著眉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大黃的肚子裡。大黃的毛很軟，有一股陽光曬過的味道，但血腥味還是鑽進了鼻子裡，怎麼都擋不住。他又翻了個身，把濕毛巾蓋在臉上，悶了一會兒，還是不行。那股味道像長了腿一樣，繞過柿子樹，繞過菜地，繞過青石板，精準地鑽進他的鼻孔裡。

張成坐起來，把毛巾從臉上扯下來，看了一眼院門口的方向。鐵柵欄門關著，門閂插著，從院子裡看不到那些屍體，但他知道它們在那裡。六具，整整齊齊地躺在梧桐樹小路的碎石上，血液已經凝固了，但在烈日的炙烤下，那股腥臭味越來越濃，濃到連金針翅膀的甜香都蓋不住了。他歎了口氣，從躺椅上站起來，趿拉著拖鞋走到院門口，拉開鐵柵欄門。

嗜血蚊們還蹲在柿子樹葉的背麵，體型縮成了三厘米，灰白色的外骨骼和樹葉的背麵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張成仰頭看了看它們，在心裡說了一句：“把門口清理乾淨，弄遠一點，彆弄臟路。”

嗜血蚊們的複眼同時閃爍了一下。它們從樹葉背麵飛起來，十二隻，在半空中迅速變大——三米，五米，八米。灰黑色的外骨骼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翅膀展開，半透明的翼麵邊緣鑲著銀白色的細紋，震動的頻率從低沉變成了尖銳，發出一種像電鋸一樣的嗡鳴聲。它們俯衝下來，撲向那些屍體。

張成轉過身，走回院子裡，在躺椅上躺下來。他把濕毛巾重新搭在臉上，遮住陽光，也遮住視線。他不想看到那些畫麵，不是害怕，是嫌棄。很純粹的、很樸素的嫌棄。就像看到路邊有一坨狗屎，你不會覺得恐懼，你隻會覺得噁心，然後繞開走。他不是第一次讓嗜血蚊們處理屍體了——上次那六個人，也是它們處理的。它們做這種事很專業，很快，很乾淨，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口器刺入，注入消化酶，將血肉骨骼溶解成液體，然後吸走。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留下的隻有一攤淡黃色的、像水一樣的液體，在烈日下很快就會蒸發掉，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張成閉著眼睛，聽著那些聲音——口器刺穿皮膚的噗噗聲，消化酶溶解骨骼的滋滋聲，液體被吸走的咕嚕咕嚕聲。那些聲音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然後就停了。嗜血蚊們的翅膀震動聲從尖銳變回了低沉，從低沉變回了輕柔，然後漸漸遠去。它們帶著那些液體的養分，飛向了荒原深處，把那些東西灑在了遠離小院的土地上。那裡有野草，有灌木，有需要養分的土地。它們不會浪費任何東西。這是它們的方式，也是張成的方式——不浪費，不留下痕跡，不惹麻煩。

張成把臉上的毛巾拿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乾淨了。血腥味冇有了，隻剩下柿子樹葉的清香、菜地裡草莓的甜香、和金針翅膀上那股淡淡的蜂蜜味。他滿意地撥出一口氣，把毛巾搭在額頭上，重新閉上了眼睛。金針帶著那幾隻大針蜂在他頭頂上方排成一排，翅膀震動起來，微風拂過他的臉。大黃跳上他的膝蓋，小黑跳上扶手，小紅落在靠背上，小青纏上他的手腕，雷德王把腦袋擱在他的腿上。一切恢複如常。那些屍體，那些人，那些事，像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青嵐城，趙家大宅。

趙家家主趙正坤正在書房裡喝茶。他的茶是上好的龍井，從京城托人帶回來的，一年就那麼幾兩，珍貴得很。他端著茶杯，慢慢地品著，舌尖抵著上顎，感受著那股清香在口腔中迴旋。他的心情不太好。獸王的威脅迫在眉睫，青嵐城岌岌可危，柳白川那個老東西已經向上麵求援了，但增援什麼時候能到，誰也不知道。他趙家在青嵐城紮根三代，積累下無數家業，如果青嵐城破了，一切都會化為烏有。他正在考慮要不要把家族的核心成員先轉移到西邊的安全城市去，留一部分旁支在這裡應付差事。

茶杯突然從他手中滑落，碎在了地上，茶水濺了一地。趙正坤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年老，不是因為疾病，而是一種突如其來的、冇有任何征兆的、從心臟最深處湧上來的劇痛。那種痛不是身體上的，是靈魂上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身體裡硬生生地扯了出去，留下了一個空洞，一個永遠無法填補的空洞。

趙正坤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他的臉色從紅潤變成了慘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知道了。不用任何人告訴他，他知道了。他的兒子，趙天賜，死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管家推門進來，臉色同樣慘白，手裡攥著一塊玉牌。玉牌碎了，從中間裂成了兩半，斷麵參差不齊，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了一樣。“老爺……少爺的命牌……碎了。”

趙正坤冇有看那塊玉牌，他早就知道了。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那雙眼睛裡冇有淚水，冇有悲傷，隻有一種冰冷的、像淬了毒的刀鋒一樣的殺意。他在青嵐城經營了三十年，什麼風浪冇見過？他失去過生意，失去過地盤，失去過盟友，但從來冇有失去過兒子。趙天賜是他唯一的兒子，是他趙家未來的希望，是他三十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的繼承者。現在，有人殺了他。

“查。”趙正坤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了管家的心裡。“查清楚天賜最後去了哪裡，跟誰在一起，遇到了什麼人。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誰殺了他。”

管家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是，老爺。”

趙正坤走出書房，穿過長廊，走進大廳。大廳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都是趙家的核心成員。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有的人手裡攥著碎掉的命牌，有的人在低聲啜泣，有的人麵無表情地站著，但眼睛裡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複仇。六個人，六個家族的希望，在同一天，同一時刻，全部死了。這不是巧合，不是意外，是謀殺。是有人在故意挑釁，在故意宣戰，在故意把腳踩在他們這些世家大族的臉上。

大廳的門被推開了，另一個人走了進來。那人五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雙眼睛像銅鈴一樣瞪著。他是王家家主王鐵山，他的兒子王誌遠——就是那個高個子——也死了。王鐵山的手裡攥著一塊碎掉的命牌，指節捏得發白，青筋暴起。“趙正坤，查到了冇有？是誰乾的？”

趙正坤看著他，搖了搖頭。“還冇有，但快了。天賜最後是帶隊巡邏，往東邊去的。”

王鐵山的眼睛眯了起來。“東邊？牆外？”

“牆外。”趙正坤點了點頭。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牆外，那個被放棄的、被遺忘的地方。那裡有什麼？他們不知道。那裡住著什麼人？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的兒子死在了那裡，這就夠了。不管牆外有什麼，不管牆外住著什麼人，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那個人有多強，他們都要去。殺了他們的兒子，就要付出代價。

趙正坤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禦獸空間。他的召喚獸——一頭渾身覆蓋著金色鱗甲的巨蟒，體長超過三十米，頭上有兩根銀白色的角，眼睛像兩盞綠色的燈籠——從虛空中顯現，盤踞在大廳上方，占據了整整半個天花板。它的氣息一釋放出來，整座趙家大宅都在顫抖，窗戶咯咯作響，瓦片簌簌落下，院子裡幾個修為低的下人直接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口吐白沫。SSS級，LV45，金鱗蛟蟒。這是趙正坤的底牌，是他能夠在青嵐城立足三十年的根本。他從來冇有在公開場合召喚過它，因為不需要。但現在，他需要了。

王鐵山也召喚出了自己的召喚獸。那是一頭渾身覆蓋著岩石鎧甲的巨熊，體長超過二十米，四肢粗壯得像四根柱子，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深深的腳印。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裡露出兩排像鑿子一樣的牙齒，口水從嘴角滴下來，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SSS級，LV42，岩鎧暴熊。

大廳外，其他四大家族的家主也到了。他們各自召喚出了自己的召喚獸——一頭翼展超過四十米的黑羽雕，一條渾身纏繞著雷電的雷蟒，一隻通體銀白的巨狼，一頭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魔獅。六隻SSS級的召喚獸，六股恐怖的氣息，在大廳上方交織、碰撞、升騰，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柱，直衝雲霄。整座青嵐城都感覺到了那股氣息。那些正在城牆上備戰、等待獸王到來的禦獸師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著趙家大宅的方向，臉色慘白。他們以為獸王提前到了，以為末日提前降臨了。但當他們辨明那股氣息的來源時，臉上的恐懼變成了困惑，困惑變成了憤怒。

“那些世家在乾什麼？獸王都快到了，他們不去守城，在家裡放什麼氣息？”一個年輕的禦獸師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有錢人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他們的兒子死了就要鬨，我們死了連撫卹金都不一定能拿到。”一個年長的禦獸師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說話。他說的是事實，所有人都知道是事實，但冇有人敢說出口。在青嵐城，趙家、王家、李家、孫家、周家、吳家，六大家族掌握著這座城市百分之八十的資源。他們的話就是法律，他們的意誌就是方向。冇有人敢違抗他們，冇有人能違抗他們。

趙正坤站在大廳門口，仰頭看著天空中那六股交織在一起的能量柱。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瘋狂的、不顧一切的、像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成灰燼的火焰。獸王？他不在乎。增援？他不在乎。青嵐城？他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是找到那個殺了他兒子的人，把他碎屍萬段，把他的靈魂都碾成粉末。

“出發。”趙正坤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切開了空氣。六大家族的家主同時躍上了各自的召喚獸，六隻SSS級的巨獸騰空而起，朝著東邊的方向飛去。它們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掠過了半個青嵐城，城牆在腳下飛速後退，檢查站在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灰色的荒原在眼前展開，濃霧在遠處翻湧，那道灰色的城牆像一道傷疤，刻在大地上。牆外，是未知，是危險，是他們兒子的葬身之地。但他們不在乎。他們有一百種方法讓一個人生不如死，有一千種方法讓一個人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不管牆外住著誰，不管那個人有多強，不管那個人有什麼背景、什麼靠山、什麼底牌，在六隻SSS級召喚獸麵前，都是螻蟻。

六道恐怖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著，像六把燒紅的烙鐵，在天空中劃出六道肉眼可見的軌跡。那些氣息所過之處，地麵上的弱小生靈瑟瑟發抖，躲在洞穴裡、石縫裡、樹葉下麵，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檢查站那個穿製服的人蹲在桌子底下，雙手抱著頭，身體在發抖。他認出了那些氣息——趙家、王家、李家、孫家、周家、吳家，青嵐城最強的六大家族。他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去牆外，不知道他們在追什麼人，不知道那個人做了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那個人是誰，他完了。冇有人能在六隻SSS級召喚獸的追殺下活下來。冇有人。

東郊鎮，小院。

張成躺在柿子樹下，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個懶洋洋的微笑。他正在做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原，風吹過來，草浪起伏，他在草浪上飄著，像一片羽毛。忽然，他感覺到一股寒意。不是冷，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靠近的直覺。那種直覺不是從腦子裡產生的，而是從他的脊椎底部、從他的骨髓深處、從他作為生物的最原始的基因裡湧出來的。那是獵物麵對天敵時的恐懼，是螻蟻麵對巨象時的恐懼，是存在本身麵對虛無時的恐懼。

但他不是獵物。他的基因早就不是獵物的基因了。

張成睜開眼睛，冇有動。大黃在他膝蓋上翻了個身，露出了圓滾滾的肚皮，完全冇有感覺到任何異常。小黑把尾巴搭在他的脖子上，呼嚕聲均勻而輕柔。小紅把臉埋在翅膀裡，睡得正香。小青在他手腕上纏著，身體微微起伏著，消化著今天吃的肉絲。雷德王把腦袋擱在他的腿上，口水流了一地，尾巴在青石板上輕輕地、慢慢地擺著。金針在他頭頂上方懸停著，翅膀震動著，微風拂過他的臉。

它們都冇有感覺到。因為它們太強了，強到不需要感知危險，因為冇有任何危險能威脅到它們。但張成感覺到了。他共享了哥爾讚的感知，雖然隻有百分之一，但那百分之一足以讓他感知到數十公裡外正在逼近的、六股恐怖的、像要撕裂天空一樣的氣息。

SSS級。六隻。正在朝這裡飛來。速度很快。他歎了口氣，從躺椅上坐起來。大黃被他吵醒了，抬起頭，用暗金色的豎瞳看著他，尾巴慢慢地搖了一下。小黑也被他吵醒了，把尾巴從他脖子上收回去，換了個姿勢繼續睡。小紅從翅膀裡把頭伸出來，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小青從他手腕上滑下來，爬到雷德王的背上，繼續盤著。雷德王把腦袋從他腿上抬起來，用那雙暗黃色的眼睛看著他，發出一聲關切的“咕嚕”。金針落在他肩膀上，觸角輕輕掃著他的脖子。

張成摸了摸雷德王的頭，又摸了摸金針的觸角，然後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拉開鐵柵欄門。他站在梧桐樹小路上，仰頭看著西邊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太陽很毒。但在那片藍天白雲之間，他看到了六個越來越大的黑點，和六道越來越濃烈的、像墨汁滴入清水一樣的能量軌跡。它們在逼近，帶著毫不掩飾的、**裸的、像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成灰燼的殺意。

張成看著那些黑點，表情冇有變化。他的眼神平靜而漠然，像在看一群飛向燈火的飛蛾，像在看一群撞向玻璃的蒼蠅，像在看一群在墳頭跳舞的猴子。他轉過身，走回院子裡，關上門，插上門閂。他走到柿子樹下，在躺椅上重新躺下來。他把濕毛巾搭在額頭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左腳尖在空中畫著圈。

他不在乎來的是誰，不在乎來了幾個，不在乎他們有多強。他的家人們在，他什麼都不怕。不是因為他勇敢，是因為他不需要勇敢。他隻需要躺著，剩下的，它們會處理。

金針帶著那幾隻大針蜂在他頭頂上方排成一排，翅膀震動起來，微風拂過他的臉。大黃跳上他的膝蓋，小黑跳上扶手，小紅落在靠背上，小青纏上他的手腕，雷德王把腦袋擱在他的腿上。張成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個懶洋洋的微笑。他在等。等那些飛蛾，撞進他的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