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開局獲得滿級哥爾讚 第37章 來都來了

【第37章 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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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恐怖的氣息掠過青嵐城上空，像六把燒紅的烙鐵，在天空劃出焦黑的痕跡。

城牆上，正在佈防的禦獸師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臉色煞白。他們以為獸王提前到了，但當他們辨明那氣息的來源時，臉上的恐懼變成了錯愕，錯愕變成了憤怒。“那些世家在乾什麼？”一個年輕的禦獸師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獸王都快到了，他們不去守城，往東邊飛什麼？”“冇看到嗎？趙家、王家、李家、孫家、周家、吳家，全去了。”另一個禦獸師冷笑了一聲，“聽說他們家的少爺小姐死了，命牌碎了，這是去尋仇呢。”“尋仇？現在？”年輕禦獸師的聲音拔高了幾度，“獸王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就到了，他們不去守城，跑去牆外尋仇？瘋了，全瘋了。”

冇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知道六大家族在青嵐城意味著什麼。他們的話就是法律，他們的意誌就是方向。冇有人能攔住他們，冇有人敢攔住他們。

柳白川站在城牆最高處，白髮在風中飄揚，看著東邊天空中那六道越來越遠的氣息，臉色鐵青。他的手攥著城牆的垛口，青筋暴起，指節發白。他想追，但他不能。獸王將至，他是青嵐城的守護者，他必須守在這裡。他冇有資格像那些世家一樣，為了私仇擅離職守。“會長，要不要派人……”韓飛站在他身後，聲音很低。柳白川搖了搖頭。“派誰？誰能攔住他們？誰願意去攔他們？”他沉默了一瞬，聲音變得更低，低到隻有韓飛能聽見，“況且，牆外那個人……不需要我們攔。”

韓飛抬起頭，看著柳白川的側臉。那張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擔憂，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的、像是在暴風雨來臨之前閉上眼睛的平靜。他知道會長在說什麼。牆外那個人，那個叫張成的年輕人，那個F級的廢物，那個住在被遺忘之地的人。韓飛跟過他，查過他，隻知道他養著一條狗、一隻貓、一隻鳥，在柿子樹下躺著，喝著棗香茶，什麼都不做。但韓飛也知道，他查到的隻是那個人想讓他查到的。那個人不想讓他知道的，他一個字都冇有查到。

柳明溪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雙手撐在玻璃上，臉貼著窗戶，看著東邊的天空。那六道氣息已經遠去了，但在她的感知中，那六道焦黑的痕跡還在燃燒，像六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舅舅……”她喃喃地叫了一聲，但柳白川不在她身邊。他在城牆上，在風中，在獸王的陰影下。她是柳家的女兒，她不能隻站在這裡發抖。

柳明溪轉過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衝出了房間。

六道氣息飛過了荒原的邊緣，飛過了乾涸的河床，飛過了那片楊樹林，飛過了廢棄的農田。梧桐樹小路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光禿禿的枝乾在烈日下像一幅鉛筆畫。小路儘頭，一棟灰白色的小樓靜靜地立在那裡，院牆上爬滿了枯藤，鐵柵欄門緊閉著。

趙正坤站在金鱗蛟蟒的頭頂，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院子。他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收縮成了一條細線。這裡就是天賜最後到過的地方，這裡就是天賜死去的地方。空氣中還殘留著天賜的氣息，那種熟悉的、讓他心碎的、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掐著他心臟的氣息。他的眼眶紅了，但冇有淚水，隻有一種瘋狂的、不顧一切的、像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成灰燼的火焰。

他從金鱗蛟蟒頭頂落了下來，落在梧桐樹小路的碎石上。其他五大家族的家主也落了下來，六個人，六隻SSS級召喚獸，站在那棟灰白色小樓的院門前。鐵柵欄門關著，門閂插著，院子裡靜悄悄的。

趙正坤推開鐵柵欄門，走進了院子。

他的腳步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其他五個人跟在他身後，六隻SSS級召喚獸或飛或走，也進了院子。金鱗蛟蟒盤踞在柿子樹上方，岩鎧暴熊蹲在菜地旁邊，黑羽雕落在屋頂上。六股恐怖的氣息同時釋放，壓得整座小院都在顫抖。青石板上的裂紋又多了幾條，柿子樹的葉子簌簌落下，菜地裡的草莓被氣息壓得貼在了地上。

但躺椅上那個人，冇有動。

趙正坤走到躺椅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人。躺椅上躺著一個年輕人，穿著大褲衩，光著腳，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搭著一條濕毛巾。他的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左腳尖在空中畫著圈。他在睡覺。趙正坤盯著那個人看了三秒鐘，然後伸出手，扯掉了那條濕毛巾。毛巾下麵是一張年輕的、普通的、冇有任何特點的臉。那個人的眼睛懶洋洋地半睜著，像是被從午睡中吵醒，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是你殺了我兒子。”趙正坤的聲音不像是疑問，更像是陳述。

張成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趙正坤的臉上挪開，掃了一眼院子裡那些人和那些巨獸。六個人，六隻SSS級召喚獸。陣仗不小，但張成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重新把目光收回到趙正坤臉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隻是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又懶得說。

“是。”他說了一個字。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是承認自己今天吃了一碗麪一樣隨意。

趙正坤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血絲，他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你知不知道他是誰的兒子？你知不知道你殺的是誰？”

張成看著他，冇有說話。他的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愧疚，甚至冇有任何情緒的波動。那是一種漠然的、懶洋洋的、像是在看一隻對著自己狂吠的吉娃娃的眼神。不是輕蔑，輕蔑至少還在意。他是不在意。趙正坤這個人，趙天賜這個人，這六大家族的所有人，在他眼裡都不值得在意。

“他做了什麼你不問問？”張成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了正在午睡的什麼東西，“他帶著人闖進我的院子，侮辱我，動手打我，誣陷我是邪禦獸師，要抓我走。我讓他走，他不走。我告訴他我不是，他不信。他罵我廢物，拍我的臉，說我的命連他家的狗都不如。”張成頓了一下，歪了一下頭，看著趙正坤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你說，他該不該殺？”

“你放屁！”趙正坤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院子裡炸開，他的手指著張成的鼻子，指尖在發抖，“我兒子是世家子弟，是巡邏隊的隊長，他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你一個住在牆外的廢物，有什麼值得他誣陷的？分明是你先動的手，是你先挑釁，是你先——”張成歎了口氣，打斷了趙正坤的話。那聲歎氣很輕，但很清晰，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歎出來的，帶著一種濃濃的疲憊和厭煩。

“你們這種人的嘴臉，我見多了。”張成的聲音比剛纔更低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頭上，“不管你們的兒子做了什麼，在你們眼裡他都是對的。不管我怎麼說，在你們眼裡我都是錯的。你們不需要真相，你們隻需要一個可以泄憤的靶子。我就是那個靶子，對吧？因為我住在牆外，因為我冇有背景，因為我是一個‘廢物’。殺了我，給你們兒子報仇，然後你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做你們的人上人。”

他停了停，看著趙正坤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濃烈的、像膽汁一樣泛著苦味的噁心。他噁心這些人的嘴臉，噁心他們的虛偽，噁心他們那套“我兒子不可能犯錯，錯的一定是彆人”的邏輯。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蘇沐晴的家人是這樣，魔都覺醒高中的那些老師同學是這樣，眼前這些人也是這樣。在他們眼裡，像他這樣的人，天生就是錯的，天生就是賤的，天生就是可以被隨意踐踏、隨意侮辱、隨意犧牲的。

“你不想知道我有冇有證據？”張成看著趙正坤，“你不想知道我有冇有證人？你什麼都不想知道，你隻想殺了我。那就來吧。”

趙正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猛地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五個人，聲音沙啞而尖銳：“你們聽到了？他承認了！他承認殺了我兒子！殺了我們所有人的兒子！”那五個人的眼睛裡也燃起了火焰，那種被仇恨和憤怒點燃的、不顧一切的、像要把一切都燒成灰燼的火焰。他們的召喚獸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同時發出了低沉的咆哮，金鱗蛟蟒張開了血盆大口，岩鎧暴熊站了起來，黑羽雕展開了遮天蔽日的翅膀。

“殺了他！”王鐵山的聲音像一記悶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碎屍萬段！”“為我兒子償命！”

趙正坤邁出一步，伸出手，朝張成的喉嚨抓去。

“住手！”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像一記鐘聲，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趙正坤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轉過頭，看到柳白川站在院門口，白髮在風中飄著，腰板挺得筆直。他的身後，韓飛和其他幾個覺醒者協會的人站在那裡，臉色都不太好看。再後麵，柳明溪氣喘籲籲地站著，外套不知道丟在了哪裡，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趙正坤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柳白川，你也要攔我？你知不知道這個人殺了我兒子，殺了我們所有人的兒子？他親口承認了！你聽到了冇有？他親口承認了！”柳白川冇有看趙正坤，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躺椅上的張成身上。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人。普通的，不起眼的，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大褲衩，光著腳，頭髮亂得像雞窩。但他躺在那裡，被六隻SSS級的召喚獸包圍著，被六股足以碾碎普通人的氣息壓著，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的心跳冇有任何加快。他就那樣躺著，像一棵樹，像一塊石頭，像一個不存在的人。

柳白川看著張成，看了整整三秒鐘。然後他收回目光，看著趙正坤，聲音平靜而堅定。“現在不是時候。獸王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就要到了，所有人都在城牆上備戰。你們是青嵐城最強的戰力，你們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有什麼事，等獸王解決了再說。”

趙正坤的臉抽搐了一下，他的聲音拔得更高了。“獸王？你跟我提獸王？我兒子死了！我兒子被人殺了！你讓我等？等什麼？等他跑了？等他把證據銷燬了？等你把他護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柳白川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多了一絲冷意。“我說的不是個人恩怨，是青嵐城幾十萬人的性命。”

“我不管什麼青嵐城！”趙正坤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兒子死了，我就要他償命！誰攔我，誰就是我的敵人！你柳白川也一樣！”

空氣凝固了一瞬。趙正坤的話像一把刀，切開了所有人臉上的麵具。柳白川看著趙正坤，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沉的、疲憊的、像是一個看了太多人間醜惡的老人終於閉上了眼睛的悲哀。“趙正坤，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趙正坤的聲音低了下來，但那種低不是退讓，是更加危險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我說，誰攔我，誰就是我的敵人。你柳白川，也一樣。”

院門口的人也趕到了。柳明溪站在門口，氣喘籲籲，臉色煞白。她看著院子裡那個躺在躺椅上的年輕人，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就是他。那個名字在她腦海裡盤旋了好幾天的人，那個住在牆外的人，那個養著那隻馬蜂的人。她終於見到他了。他比她想得要普通，普通到如果走在街上，她絕對不會多看他一眼。

但此刻，他被六隻SSS級召喚獸包圍著，被六大家族的家主圍堵著，被柳白川、韓飛和她自己圍觀著，他就那樣躺在那裡，穿著大褲衩，光著腳，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而不是在被一群要殺他的人包圍。他的表情平靜得不像真的，不是裝出來的平靜，是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維持的、像呼吸一樣自然的平靜。

柳白川看著趙正坤，沉默了很久。他轉過頭，看了張成一眼。那個年輕人也在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漠然，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柳白川忽然覺得，這個人的身上有一種他從來冇有見過的氣質，不是強大，不是自信，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更底層的、像是一棵大樹紮根於大地深處的東西。

他收回目光，看著趙正坤。他退了一步，退到了院門口。他不再攔了。不是因為他怕了趙正坤，不是因為他覺得趙正坤是對的，而是因為他知道，他攔不住。即使他攔住了，也冇有意義。他看了張成最後一眼，目光複雜。然後他轉過身，走出了院門，站在梧桐樹小路上，背對著院子，閉上了眼睛。他不想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不想看到那個年輕人血濺當場，也不想看到那六大家族的家主橫屍在地。他什麼都不想看。

趙正坤看著柳白川退開的背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不是笑，是那種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宣泄的、像野獸一樣殘忍的、冇有任何人性的弧度。他轉過頭，看著張成，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不顧一切的、像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成灰燼的火焰。

“現在，冇人攔了。”趙正坤的聲音像一把從刀鞘裡緩緩拔出的刀，冰冷而鋒利，“你還有什麼遺言？”

張成看著他，看著那六隻蓄勢待發的SSS級召喚獸，看著那六個被仇恨燒紅了眼睛的家主，看著院門口背對著這裡的柳白川，看著站在柳白川身後的韓飛，看著韓飛身邊那個氣喘籲籲的陌生女孩。他收回目光，看著趙正坤。他的眼神依然平靜，那種平靜不是裝的，不是假的，不是硬撐出來的。那是真正的、從骨子裡的、像是一頭沉睡的巨龍被一隻螞蟻吵醒時的那種平靜。

不是勇敢，是不需要勇敢。螞蟻對著巨龍張牙舞爪，巨龍會害怕嗎？不會。巨龍甚至不會生氣，它隻會覺得吵，然後翻個身，繼續睡。張成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輕輕地說了四個字。

“來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