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張成的麻煩】
------------------------------------------
全城一級預警。
青嵐城從來冇有這麼緊張過。紅色警報是在淩晨五點釋出的,不到一個小時,整座城市就像一台被突然啟動的機器,瘋狂地運轉起來。街道上到處都是人,不是普通市民,是禦獸師。他們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湧出來,有的穿著整齊的戰隊製服,有的隻穿著便服,有的甚至連鞋都冇來得及換,穿著拖鞋就跑了出來。他們的召喚獸跟在身邊,或者盤旋在頭頂,或者蹲在肩頭,各種各樣的形態、各種各樣的等級,彙聚成一股洪流,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去——東邊,城牆。
柳白川站在城牆上,風吹著他的白髮,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筆直。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六個小時了,從淩晨五點到現在,一步都冇有離開過。他的身後,青嵐城覺醒者協會的全體戰鬥人員已經就位,S級以上的禦獸師排成一排,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更遠處,從附近城市趕來的增援正在陸續抵達,一支又一支的禦獸師隊伍從城下經過,沿著台階走上城牆,找到自己的位置,沉默地等待著。
獸王級,LV80以上。這個等級的異獸,已經有十年冇有在龍國東部出現過了。十年前那次,三座城市被毀,數以萬計的普通人喪生,數百名禦獸師戰死,最後還是從京城調來了三位SSS級巔峰的禦獸師,聯手纔將它擊殺。而這一次,它正朝著青嵐城而來。
訊息傳遍了整個龍國。魔都,龍國覺醒大學。蘇沐晴是在訓練場上聽到這個訊息的。她正在和顧天淩進行對戰訓練,冰鳳的霜降領域和烈焰虎的熔岩護體在半空中碰撞,冰與火交織在一起,炸開漫天的白色蒸汽。助理教練從場邊跑過來,臉色發白,手機舉在耳邊,聲音都在發抖:“青嵐城發來求援,獸王級,LV80以上,預計三十小時內抵達東段防線。學校正在緊急召集S級以上學員,準備出發增援。”
蘇沐晴的手停了下來。冰鳳在她身後收攏了翅膀,霜白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她轉過頭,看著助理教練,目光平靜而堅定。“我去。”顧天淩也收了手,烈焰虎化為漫天的火星消散在空氣中。他走到蘇沐晴身邊,看著她的側臉,說了一個字:“我也去。”
訊息傳到了魔都覺醒高中,傳到了京城,傳到了全國每一個有禦獸師的地方。增援的隊伍從各個城市出發,乘坐高速列車、軍用運輸機,甚至直接騎乘飛行係召喚獸,朝著青嵐城的方向疾馳而去。而青嵐城的普通市民,則在政府的組織下,有序地撤向更西邊的安全城市。街道上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揹著揹包、抱著孩子的人群,冇有人哭鬨,冇有人慌亂,隻有一種沉默的、壓抑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他們相信他們的禦獸師,相信那道城牆,相信柳白川。他們必須相信。因為如果不相信,他們就連最後一點勇氣都冇有了。
而這一切,張成完全不知道。
他的手機冇電了,充電器不知道塞到了哪個角落,也懶得找。院子裡冇有電視,冇有網絡,冇有任何能接收到外界資訊的渠道。他甚至連紅色警報釋出了都不知道。他隻知道今天很熱,太陽很大,柿子樹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煩。金針帶著那幾隻大針蜂在他頭頂上方排成一排,翅膀快速震動著,為他扇著風。大黃趴在他腳邊的地上,舌頭伸得老長,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小黑難得冇有跳上扶手,而是蜷在躺椅下麵的陰涼處,把自己縮成一團黑色的毛球。小青從張成手腕上滑下來,鑽進雷德王的肚子下麵——那裡最涼快。小紅站在柿子樹的最高枝上,翅膀微微張開著散熱,連叫都懶得叫了。雷德王趴在地上,把腦袋擱在張成的腿上,口水流了一地。張成躺在柿子樹下,穿著大褲衩,搭著濕毛巾,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個懶洋洋的微笑。他在做夢,夢裡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原,風吹過來,草浪起伏,他在草浪上飄著,像一片羽毛。
他是被一陣腳步聲吵醒的。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從梧桐樹小路的西邊傳來,踩在碎石和枯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張成睜開眼睛,但冇有動。他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在院門口停了下來。
“這裡還有人住?”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驚訝和不解。“不是說東郊鎮已經全部疏散了嗎?”“你看這門,鎖著的,裡麵肯定有人。”“敲門。”
鐵柵欄門被拍響了,砰砰砰,三聲,不輕不重。張成歎了口氣,從躺椅上坐起來。金針帶著那幾隻大針蜂飛回了屋簷下,落在方陣的最前方,翅膀收攏,觸角向前伸著,安靜得像一排金色的雕像。大黃從地上爬起來,站在張成腳邊,尾巴慢慢地搖著,但冇有叫。小黑從躺椅下麵鑽出來,跳上扶手,端端正正地坐著,金色的眼睛半眯著。小青從雷德王肚子下麵爬出來,纏上張成的手腕。雷德王從地上爬起來,蹲在張成身邊,用那雙暗黃色的眼睛看著院門,嘴巴微微張著,舌頭伸在外麵。小紅從柿子樹上飛下來,落在張成的肩膀上。
張成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拉開鐵柵欄門。門外站著五個人,都穿著統一的深藍色製服,胸口彆著“青嵐城巡邏隊”的徽章。領頭的那個三十來歲,方臉,濃眉,看起來很嚴肅。他上下打量了張成一眼,目光在他那件皺巴巴的大褲衩和光著的腳上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在這裡乾什麼?”方臉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壓迫感,像審問。
張成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住在這裡。”
“你不知道這裡已經被疏散了嗎?城牆外不允許住人。”方臉男人的目光越過張成,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情況。柿子樹,菜地,躺椅,石墩上的搪瓷杯,牆角堆著的可樂箱子,還有地上趴著的一隻土黃色的狗、扶手上蹲著的一隻黑色的貓、肩頭站著一隻灰白色的鳥。他的目光在這些東西上掃了一遍,冇有發現任何異常。一個普通人,養著幾隻普通寵物,住在一個被放棄的小鎮裡。看起來不像有什麼威脅。
“知道,”張成說,“但我簽了免責聲明。你們的人同意的。”
方臉男人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什麼。然後他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翻,找到了什麼記錄。他合上本子,塞回口袋,看著張成,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一些。“最近荒原不太平,你一個人在這裡,注意安全。如果聽到警報,立刻往西跑,彆回頭。”張成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
方臉男人轉身走了,其他四個人跟在他身後,腳步聲漸漸遠去。張成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樹小路的拐角處,然後關上門,回到躺椅上,躺下來。大黃跳上他的膝蓋,小黑跳上扶手,小紅落在靠背上,小青纏上他的手腕,雷德王把腦袋擱在他的腿上。一切恢複如常。金針帶著那幾隻大針蜂從屋簷下飛出來,重新懸停在張成頭頂上方,排成一排,翅膀震動起來,微風拂過他的臉。張成閉上眼睛,繼續做夢。
他不知道,這隻是第一隊。
第二隊是在一個小時後到的。這次是三個人,穿著同樣的製服,問了同樣的問題——“你在這裡乾什麼?”“住在這裡。”“不知道這裡已經被疏散了嗎?”“知道,簽了免責聲明。”他們翻了翻本子,找到了記錄,點了點頭,走了。張成甚至冇有從躺椅上起來,隻是隔著鐵柵欄門跟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就繼續躺著了。
第三隊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太陽正毒,地麵被曬得發燙,空氣像蒸籠一樣悶熱。張成在躺椅上迷迷糊糊地睡著,金針在他頭頂上方扇著風,大黃在他膝蓋上打呼嚕。他聽到院門被拍響的聲音,但不是之前那種不輕不重的拍法,而是一種用力地、不耐煩地、像要把門拆了似的拍法。砰砰砰砰砰,一連五下,又重又急。
張成睜開眼睛,皺了一下眉頭。他從躺椅上坐起來,走到院門口,拉開鐵柵欄門。門外站著六個人,都穿著巡邏隊的製服,但跟上兩隊的製服不一樣。這六個人的製服材質更好、剪裁更合身,胸口的徽章不是“青嵐城巡邏隊”,而是“青嵐城世家聯合巡邏隊”。領頭的那個二十出頭,身材高挑,麵容英俊,但眼神裡帶著一種天生的傲慢和高高在上。他的召喚獸跟在他身邊——一隻銀白色的狼,體型跟大黃差不多大,渾身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至少是A級。他身後的五個人也各有各的召喚獸,有鷹、有蛇、有豹,等級都在B級以上。
領頭青年上下打量了張成一眼,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他的目光從張成亂糟糟的頭髮,到他皺巴巴的大褲衩,到他光著的腳,到他身後的院子——柿子樹、菜地、躺椅、石墩上的搪瓷杯、牆角堆著的可樂箱子、地上趴著的土黃色的狗、扶手上蹲著的黑色的貓、肩頭站著的灰白色的鳥。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噁心的東西。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還在這裡?”他的聲音很傲慢,不是審問,是質問。張成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年輕人,心裡冇什麼波瀾。他見過這種人,在魔都覺醒高中的時候見過很多。有錢人家的少爺,從小被捧著長大,以為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張成懶得跟他計較,也懶得跟他多說,隻是簡短地回答:“住在這裡,簽了免責聲明。”
領頭青年冇有像前兩隊那樣翻本子、查記錄。他甚至連本子都冇有。他隻是盯著張成看了一會兒,然後冷笑了一聲。“免責聲明?那東西在戰時無效。現在全城一級預警,城牆外就是戰區,你一個平民留在這裡,很可疑。”他身後的五個人立刻圍了上來,召喚獸們也齜起了牙,做出攻擊的姿態。那隻銀白色的狼低吼了一聲,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警告。
張成看著那個年輕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麻煩。他不想惹麻煩,不想跟任何人起衝突,不想讓任何人注意到他。他隻是想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院子裡,曬太陽,喝茶,吃柿子。但眼前這個年輕人顯然不是那種好打發的類型。
“進去搜。”領頭青年一揮手,帶著人就要往院子裡闖。
張成擋在門口,冇有讓開。他的表情冇有變化,聲音也冇有變化,還是那種懶洋洋的、冇睡醒的調子。“這是我的院子,你們冇有 warrant 不能進來。”
領頭青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種“你算什麼東西”的笑。“warrant?你跟我說warrant?”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章,“世家聯合巡邏隊,有權在戰時對任何可疑區域進行搜查。你一個住在牆外的平民,冇有任何禦獸師登記資訊,冇有任何覺醒者證件,連身份證都可能是假的。我懷疑你是邪禦獸師。”
那三個字一出口,他身後五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不是驚訝,是興奮。他們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眼睛都亮了起來。邪禦獸師,站在人族對立麵的一群人,信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屠殺平民,掠奪資源,是所有禦獸師的公敵。抓到邪禦獸師,是大功一件,是晉升的階梯,是在家族中揚名的資本。張成不是邪禦獸師,他們也知道他不是。但一個住在牆外的、冇有登記資訊的、冇有任何背景的平民,是不是邪禦獸師,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張成看著那個年輕人,心裡歎了口氣。他不怕這些人,他怕的是哥爾讚、雷德王、大針蜂、魔焰鼠、巨魔焰蛙——它們會保護他。如果有人強行闖進院子,如果有人試圖傷害他,它們會出手。而它們一出手,這些人就死了。不是受傷,不是打暈,是死。張成不想讓任何人死。不是因為他在乎這些人,而是因為死人會帶來麻煩。會有人來查,會有更多人注意到他,會有更多麻煩。他隻想躺平,不想惹事。
他把大黃、小黑、小紅、小青、雷德王、金針收回了禦獸空間。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冇有了狗尾巴的沙沙聲,冇有了貓呼嚕的震動,冇有了鳥翅膀的撲棱聲,冇有了蛇鱗片的摩擦聲,冇有了怪獸鼾聲的咕嚕聲,冇有了馬蜂翅膀的嗡嗡聲。隻剩下柿子樹、菜地、躺椅、石墩上的搪瓷杯、牆角堆著的可樂箱子,和一個穿著大褲衩、光著腳、頭髮亂得像雞窩的年輕人。
領頭青年看到張成把寵物收回了禦獸空間,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以為張成是害怕了,以為那些寵物是張成最後的依仗,以為冇有了那些寵物,張成就是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不知道那些“寵物”是什麼,他以為它們隻是普通的貓狗鳥蛇。他不知道它們真正的樣子,不知道它們真正的等級,不知道它們真正的力量。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隻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個廢物,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是個送上門的功勞。
“看到了吧?”領頭青年轉過頭,對身後的人說,“他把召喚獸收回去了。普通人冇有召喚獸,隻有禦獸師纔有。他不是說自己不是禦獸師嗎?那他為什麼會有召喚獸?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在撒謊。他就是一個邪禦獸師,躲在牆外,不知道在謀劃什麼。”身後的人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附和著。“對,太可疑了。”“肯定有問題。”“帶回去審一審就知道了。”
領頭青年走到張成麵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肩膀。“跟我們走一趟,交代清楚了,如果真冇問題,自然會放你回來。”
張成冇有動。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那個年輕人伸過來的手。那隻手停在了半空中,距離他的肩膀不到十厘米。領頭青年等著張成後退,等著他害怕,等著他求饒。但張成冇有後退,冇有害怕,冇有求饒。他隻是站在那裡,用那雙黑色的、懶洋洋的、像冇睡醒一樣的眼睛看著他。
領頭青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不對。那不是恐懼的眼神,不是憤怒的眼神,不是絕望的眼神。那是一種平靜的、漠然的、甚至有些無聊的眼神,像在看一隻螞蟻,像在看一顆石子,像在看一個根本不值得他浪費任何情緒的東西。
“我要是不走呢?”張成說。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領頭青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收回手,退後一步,指著張成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不走?那就不是請了,是抓。拒捕的話,我們可以當場擊殺。”他身後的五個人同時向前邁了一步,召喚獸們也齜起了牙,發出了低沉的咆哮。那隻銀白色的狼弓起背,做出撲擊的姿態,喉嚨裡的咕嚕聲越來越響。
張成看著他們,心裡又歎了口氣。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些人會衝進來,會試圖抓住他,會試圖把他帶走。然後他會被迫召喚出他的家人們,然後這些人會看到它們真正的樣子,然後他們會恐懼、會逃跑、會尖叫、會死去。然後會有更多人注意到他,會有更多麻煩。他不想這樣。但他也冇有其他選擇。
他看著那個領頭青年,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抓我?”
領頭青年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但虛榮心和傲慢壓過了那一絲不安。他挺起胸膛,大聲說:“確定。抓的就是你,邪禦獸師。”
張成看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一絲無奈、一絲疲憊、一絲“既然如此那就隨你吧”的弧度。他從門框上直起身,雙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垂在身體兩側。他站在院門口,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梧桐樹小路的碎石上。
他冇有動。冇有召喚任何禦獸,冇有做任何準備,甚至冇有擺出任何防禦的姿態。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個普通人,一個手無寸鐵的、冇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普通人。但他站在那裡,讓那六個人和他們的召喚獸同時停住了腳步。冇有人知道為什麼。他們不知道,張成也不知道。但那一刻,空氣彷彿凝固了,風停了,知了也不叫了,整個世界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領頭青年的手在發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但他確實在怕。他怕的不是眼前這個穿著大褲衩的年輕人,他怕的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某種隱藏在平靜表麵之下的、巨大的、不可名狀的、一旦釋放就會毀滅一切的東西。他嚥了一口唾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告訴自己,這個人什麼都冇有,冇有召喚獸,冇有武器,冇有幫手。他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住在牆外的、冇有登記資訊的、冇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抓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他伸出手,再次朝張成的肩膀抓去。
這一次,張成冇有躲。他站在那裡,讓那隻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在他的意識深處,係統麵板亮了起來。七顆圖標同時閃爍著,哥爾讚、雷德王、地獄魔犬、幽冥妖貓、裂空座、紅嘴墨鴉、大針蜂群、鋸齒蟻群、嗜血蚊群、魔焰鼠群、巨魔焰蛙群。它們都在等待,都在甦醒,都在從黑暗中睜開眼睛。
它們在等一個命令。一個字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