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章節小小預告——
皇後突然召見,蘇昭昭帶著半罐麻醬赴鴻門宴
表麵是問罪,實則是……想嚐嚐她的手藝?
青杏偷偷出宮采購,意外發現驚天商機
冷宮開始改造,史上最離譜廚房誕生記
皇上沒等到晚膳,親自趕到冷宮要說法
本章彩蛋:禦膳房總管的失眠夜
——我是分割線——
蘇昭昭跟著碧桃往皇後宮中走的時候,心裏已經把可能發生的場景預演了八百遍。
最壞的情況:皇後當場翻臉,以“廢妃擅離職守”為由把她拿下,順便再扣個“蠱惑聖心”的帽子,直接送她二進宮——這次是真進棺材。
最好的情況:皇後隻是想打聽打聽情況,問完就放她回去。
但以她在商場摸爬滾打十幾年的經驗來看,這事兒沒那麽簡單。
“蘇娘娘,請。”碧桃在前麵引路,臉上帶著標準的宮女式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緒。
蘇昭昭點點頭,手裏緊緊攥著那個小包袱——裏麵裝著那半罐麻醬。
不管怎麽說,帶點見麵禮總沒錯。
皇後宮到了。
坤寧宮,名字聽著就氣派。朱紅大門,琉璃瓦頂,門口站著兩排宮女太監,一個個低眉順眼,規矩森嚴。
蘇昭昭被帶進正殿,一眼就看見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皇後沈韻慈,年二十三,當朝太傅之女,十六歲入主中宮,至今七年。容貌端莊秀麗,氣質溫婉賢淑,是標準的國母形象。
但蘇昭昭從原主的記憶裏知道,這位皇後絕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的。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蘇昭昭跪下行禮,姿態標準,挑不出毛病。
皇後沒急著讓她起來,而是端著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這是下馬威。
蘇昭昭心裏有數,跪得穩穩當當,臉上神色如常。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皇後才放下茶盞,微微一笑:“起來吧。賜座。”
“謝娘娘。”
蘇昭昭在繡墩上坐下,姿態恭敬,目不斜視。
皇後打量著她。
這蘇氏,她是見過的。三個月前入宮時,還是個怯生生的閨閣少女,說話都不敢大聲。現在跪了這麽久,臉上卻不見半點慌亂,眼神平靜得不像個剛死裏逃生的人。
有點意思。
“本宮聽說,昨日皇上去冷宮了?”皇後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嘮家常。
“回娘娘,是的。”
“聽說還把你帶去了禦書房?”
“回娘娘,是的。”
“聽說你給皇上做了……烤肉?”
蘇昭昭抬起頭,對上皇後的眼睛,坦然道:“回娘娘,是的。”
皇後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你倒是實誠。”
“娘娘問話,臣妾不敢隱瞞。”
“那本宮問你,你一個廢妃,怎麽敢在冷宮裏烤肉?又怎麽敢把那些東西端到禦前去?”
這話問得刁鑽。說是“以下犯上”也行,說是“不知死活”也行,全看皇後怎麽理解。
蘇昭昭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回娘娘,臣妾當時以為自己要死了,隻想吃頓飽飯。皇上突然駕到,臣妾……臣妾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就隨口問了一句皇上要不要嚐嚐。”
皇後挑了挑眉:“你就這麽問的?”
“就這麽問的。”
“皇上吃了?”
“吃了。”
“還吃了不少?”
蘇昭昭回憶了一下那盤烤肉消失的速度,謹慎地回答:“回娘娘,皇上……確實用了一些。”
皇後沉默了。
她想起昨晚碧桃說的話:皇上在禦書房待了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神色……似乎比平時柔和些。
一個時辰。
她嫁給皇上七年,從沒在禦書房待過一個時辰。別說她了,任何妃嬪都沒有。禦書房是皇上的禁地,從不許後宮女子踏入。
可這個蘇氏,不僅進去了,還待了一個時辰。
就因為一盤烤肉?
皇後看著眼前這個容貌隻能算清秀、氣質隻能算淡定的女人,忽然有些想不通。
“蘇氏。”她開口。
“臣妾在。”
“你會做菜?”
蘇昭昭心裏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了皇後語氣裏那一絲……好奇?
“回娘娘,臣妾略通一些。”
“略通?”皇後笑了,“略通能讓皇上吃了一個時辰?”
蘇昭昭心想,那是因為皇上沒見過世麵。
但嘴上說的是:“娘娘謬讚了。臣妾隻是自幼在家中琢磨過一些吃食,登不得大雅之堂。”
皇後看著她,忽然話鋒一轉:“那你覺得,本宮的午膳如何?”
蘇昭昭一愣,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皇後揮了揮手,碧桃立刻示意宮女們端上午膳。
八菜一湯,擺滿了桌子。紅燒鯉魚、清燉肘子、芙蓉雞片、翡翠蝦仁……每一道都做得精緻漂亮,擺盤講究,一看就是禦膳房的手藝。
“嚐嚐。”皇後示意。
蘇昭昭猶豫了一下,拿起筷子,每樣菜夾了一小口。
然後她沉默了。
怎麽說呢……
這些菜,論刀工,論火候,論擺盤,都沒得挑。禦膳房的師傅們確實是頂尖的。
但問題是,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毛病——
淡。
太淡了。
不是沒放鹽的那種淡,而是……沒有靈魂的那種淡。每道菜都中規中矩,四平八穩,吃不出任何驚喜。就像一份標準答案,正確,但無聊。
蘇昭昭放下筷子,心裏有了數。
“如何?”皇後問。
蘇昭昭斟酌了一下措辭:“禦膳房的師傅們手藝很好,這些菜……很穩妥。”
皇後笑了:“穩妥?你是想說沒滋沒味吧?”
蘇昭昭沒接話。
皇後歎了口氣,揮揮手讓宮女們把菜撤下去。
“本宮吃了七年,早就吃膩了。可太後說,皇後要以身作則,不能挑食,不能鋪張,不能……反正就是一堆不能。所以本宮隻能忍著。”
她看向蘇昭昭,眼神裏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你知道本宮為什麽提議賜死你嗎?”
蘇昭昭心裏一跳,麵上不動聲色:“臣妾不知。”
“因為你是個麻煩。”皇後淡淡道,“無寵的妃子,留著也是浪費俸祿。後宮開銷大,能省一個是一個。本宮作為皇後,要為大局著想。”
蘇昭昭點頭:“娘娘說得是。”
“可你偏偏沒死成。”皇後看著她,“不僅沒死成,還讓皇上開了禦書房的門。蘇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蘇昭昭想了想,試探道:“意味著……臣妾的麻煩更大了?”
皇後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這笑是真的笑,不是那種端著架子的假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她斂了笑意,“沒錯,你的麻煩確實更大了。後宮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本宮這兒隻是第一站。接下來,德妃、賢妃、麗妃……一個個都會來找你。有人想看看你有什麽本事,有人想看看能不能利用你,還有人……”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絲意味深長:
“還有人想看看,你是不是下一個威脅。”
蘇昭昭聽懂了。
這是提醒,也是警告。
皇後在告訴她:你現在成了靶子,好自為之。
她站起身,鄭重行禮:“多謝娘娘提點。”
皇後點點頭,忽然問:“你手裏拿的什麽?”
蘇昭昭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小包袱,忽然靈機一動。
“回娘娘,這是臣妾自己調的麻醬。本想著娘娘召見,沒什麽拿得出手的見麵禮,就帶了這個……”
“麻醬?”皇後來了興趣,“就是蘸烤肉的那個?”
“是。”
“開啟看看。”
蘇昭昭解開包袱,露出那個小陶罐。罐子裏是半罐褐色的麻醬,散發著濃鬱的芝麻香氣。
皇後湊近聞了聞,眼睛微微一亮。
“這味道……怎麽跟禦膳房的不一樣?”
蘇昭昭心想,禦膳房的麻醬估計是直接買現成的,沒經過二次調製,當然不一樣。
但嘴上說的是:“臣妾自己調的,加了些料。”
“加什麽?”
“鹽、糖、醬油、醋,一點點。”
皇後沉默了一下,忽然說:“本宮這兒有禦膳房剛送來的點心,你嚐嚐,看能不能調個蘸料配它?”
蘇昭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要她現場表演?
她看了看端上來的點心——一碟桂花糕,一碟棗泥酥,都是傳統的甜點。
“娘娘想怎麽吃?”她問。
“你看著辦。”
蘇昭昭想了想,讓碧桃拿了幾個小碗過來,把麻醬舀出來一些,又讓人取了蜂蜜、桂花醬,還有一點點的花椒粉。
皇後看得入神。
隻見蘇昭昭把蜂蜜和桂花醬調進麻醬裏,攪勻,最後撒上一點點花椒粉,然後推到皇後麵前。
“娘娘嚐嚐?”
皇後用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在那碗新調的蘸料裏輕輕蘸了一下,送進嘴裏。
然後她愣住了。
桂花糕的甜糯,混合著麻醬的醇厚,蜂蜜的溫潤,桂花的清香,還有那一絲絲若有若無的花椒帶來的麻——不是辣,是麻,恰到好處的麻,讓整個口感瞬間立體起來。
她從來沒吃過這樣的桂花糕。
“這……”皇後看著蘇昭昭,眼神複雜。
蘇昭昭笑了笑:“臣妾瞎琢磨的,娘娘別見怪。”
皇後沉默了很久,忽然說:
“蘇氏,本宮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麽皇上會留你一命了。”
蘇昭昭沒接話。
皇後又夾了一塊棗泥酥,同樣蘸了蘸料,吃完後放下筷子,看著蘇昭昭:
“本宮不殺你。”
蘇昭昭心裏鬆了口氣。
“但本宮也不會保你。”皇後繼續說,“你想在後宮活下去,得靠你自己的本事。本宮隻給你一個忠告——”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別讓任何人覺得,你比她們強。”
蘇昭昭心裏一凜。
這是忠告,也是警告。
她站起身,鄭重行禮:“臣妾記住了。多謝娘娘。”
皇後點點頭,揮了揮手:“去吧。這罐麻醬……本宮留下了。”
蘇昭昭應了聲“是”,退出坤寧宮。
走到門口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句:
“明日,再做一份送來。”
蘇昭昭回頭,看見皇後已經端起茶盞,若無其事地喝茶,彷彿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她忍住笑,應了聲“是”,快步離開。
出了坤寧宮,蘇昭昭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關,算是過了。
不僅過了,還意外收獲了一個VIP客戶。
她摸了摸空蕩蕩的手——那半罐麻醬留在了皇後那兒。
行吧,投資未來。
——
回到冷宮時,青杏已經回來了。
小丫頭鬼鬼祟祟地躲在門後,看見蘇昭昭回來,立刻撲上來,壓低聲音道:“娘娘!您可回來了!奴婢擔心死了!”
“沒事,去皇後那兒喝了杯茶。”蘇昭昭拍拍她,“東西買到了嗎?”
青杏用力點頭,拉著她進屋,把包袱開啟。
一堆瓶瓶罐罐,幾包幹料,還有幾塊用荷葉包著的肉。
“奴婢按您說的,買了花椒、茱萸、薑、蒜、芝麻,還有這個——”她拿出一小包紅色的幹果,“娘娘您看,這是什麽?”
蘇昭昭接過來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辣椒!
不對,不是辣椒,是……茱萸?但這顏色、這形狀,分明是幹辣椒!
她湊近聞了聞,一股熟悉的辛辣味衝進鼻腔。
“這是哪兒來的?”
“奴婢在集市上看見一個西域商人賣的,說是他們那邊的特產,叫……叫‘番椒’?奴婢想著娘娘您說要找辣椒,就買了一點點,可貴了,這麽一小包花了二兩銀子!”
蘇昭昭激動得差點抱住青杏親一口。
番椒!那就是辣椒的早期稱呼!
雖然不是她熟悉的二荊條、朝天椒,但有總比沒有強!有了辣椒,她的火鍋底料就有靈魂了!
“青杏,你立大功了!”
青杏被誇得不好意思,嘿嘿直樂。
蘇昭昭把東西一樣樣清點完,心裏有了譜。
肉:五花肉兩斤,牛肉一斤,羊肉一斤——夠用幾天。
調料:花椒、茱萸、薑、蒜、芝麻、番椒——基本齊全。
蔬菜:幹蘑菇、蘿卜、白菜、豆腐——可以湊合。
現在就差一樣——
一個像樣的廚房。
她抬頭看了看冷宮這破破爛爛的屋子。
四麵漏風,灶台塌了一半,鍋是破的,碗是缺的,筷子長短不一……
這條件,別說給皇上做禦膳了,自己吃都費勁。
不行,得改造。
她擼起袖子,開始規劃。
首先,灶台得修。她不會砌灶,但可以讓青杏去找人——冷宮雖然偏僻,但總有幾個負責灑掃的粗使太監,給點好處,應該能幫忙。
其次,鍋碗瓢盆得換。這個簡單,有錢就能買。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抽油煙。
古代沒有抽油煙機,做飯油煙大,尤其是在冷宮這種四麵漏風的地方,油煙飄出去,整個後宮都能聞見。
但這未必是壞事。
蘇昭昭忽然靈機一動。
油煙飄出去,不就是活廣告嗎?
讓整個後宮都聞著冷宮的飯菜香,聞得到吃不著,那不就……都來找她了?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
“青杏,去找幾個能幹活的人來。咱們要把這廚房,好好拾掇拾掇。”
青杏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一個時辰後。
冷宮院子裏站了三個粗使太監,都是平時負責灑掃的,四十來歲,老實巴交。
他們看著眼前這位廢妃娘娘,心裏直打鼓。
廢妃找他們幹嘛?該不會是要他們幫忙幹違背律法的事吧?
蘇昭昭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幾位公公,想不想賺點外快?”
三個太監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膽大地問:“娘娘想讓我們做什麽?”
“很簡單。”蘇昭昭指著塌了一半的灶台,“幫我把這個修好,再給我搭個新的。另外,這窗戶得補,這牆上的洞得堵。幹完這些,每人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
三個太監眼睛都亮了。他們一個月俸祿才一兩,幹半天就能賺二兩?
“娘娘,您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蘇昭昭從青杏那兒拿過銀子,在手裏掂了掂,“幹完就給。”
“幹!我們幹!”
三個太監擼起袖子就開始幹活。
蘇昭昭在旁邊指點:“灶台要砌兩個,一個用來炒菜,一個用來燉湯。這邊再搭個台子,放案板。對了,這牆上開個窗戶,要對著院子,方便排煙……”
三個太監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廢妃娘娘,懂得還挺多?
一直幹到傍晚,廚房終於改造完畢。
兩個灶台並排而立,一個深鍋一個淺鍋。案板穩當,窗戶通透。破洞補上了,窗戶糊了新紙,屋裏雖然還是簡陋,但至少像個能做飯的地方了。
蘇昭昭滿意地點點頭,按約定付了銀子。
三個太監千恩萬謝地走了,臨走時還在嘀咕:“這廢妃娘娘人挺好,以後有活還叫咱們。”
青杏看著煥然一新的廚房,激動得直搓手:“娘娘,咱們現在能做飯了嗎?”
蘇昭昭看了看天色,已經黃昏了。
“先做個簡單的,試試灶。”
她讓青杏生火,自己動手切了點肉,又泡了幹蘑菇,切了白菜。調料擺開,鍋燒熱,倒油,下花椒茱萸爆香,然後下肉片翻炒。
滋啦——
油煙升騰,香氣四溢。
青杏在旁邊吸著鼻子:“好香啊娘娘!”
蘇昭昭翻炒著肉片,忽然想起一件事。
皇上讓她今日備膳送去禦書房。
但現在已經黃昏了,她還沒做呢!
“完了完了!”她趕緊加快速度,“青杏,快找個食盒來!”
“食盒?咱們沒有食盒啊娘娘!”
蘇昭昭愣住了。
對啊,冷宮哪兒來的食盒?
她看了看鍋裏剛炒好的肉片,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候,院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蘇昭昭抬頭,看見蕭景淵沉著臉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臉便秘表情的劉福。
“蘇昭昭。”蕭景淵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朕的晚膳呢?”
蘇昭昭眨眨眼,看了看鍋裏的肉,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皇上,您來得正好。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呢。”
蕭景淵:“……”
劉福在旁邊低著頭,拚命忍著笑。
皇上今天批完摺子,左等右等不見蘇妃送膳來,在禦書房轉悠了半個時辰,最後實在忍不住,親自殺到冷宮來了。
結果人家剛做好,他正好趕上。
蕭景淵板著臉走進院子,一眼就看見了改造後的廚房。
灶台,案板,窗戶,還有鍋裏滋滋作響的肉片。
“你這……”他皺眉,“在幹什麽?”
“做飯啊。”蘇昭昭理所當然地回答,“皇上您不是讓臣妾每日備膳嗎?臣妾今天剛把廚房收拾好,正試著火候呢。您來得正好,嚐嚐?”
蕭景淵看著那鍋肉片,沉默了三秒。
“朕不是來吃的。”
“是是,您不是來吃的,您是來巡察的。”蘇昭昭從善如流,“那您巡著,臣妾繼續做飯?”
蕭景淵:“……”
劉福在旁邊差點憋出內傷。
蕭景淵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蘇昭昭,最終還是沒忍住,走到灶台邊,看了一眼鍋裏的肉。
肉片切得薄厚均勻,在油裏翻滾著,邊緣微微焦黃,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這是什麽肉?”
“五花肉。”蘇昭昭一邊翻炒一邊說,“今天青杏去集市買的,新鮮著呢。”
“集市?”蕭景淵皺眉,“你怎麽出宮的?”
青杏在旁邊嚇得腿都軟了。
蘇昭昭麵不改色:“回皇上,是臣妾讓青杏去的。冷宮什麽都沒有,臣妾想做膳,總得有食材。臣妾現在是廢妃,沒資格去禦膳房領東西,隻能自己想辦法。”
蕭景淵沉默了一下,忽然說:
“劉福。”
“奴纔在。”
“從明日起,冷宮的份例按妃位供給。禦膳房的食材,她可以隨時取用。”
劉福一愣,隨即應道:“是!”
蘇昭昭也愣住了。
妃位供給?
她現在是廢妃啊,怎麽就……
蕭景淵看了她一眼:“朕讓你每日備膳,不是讓你自己去集市買菜。”
蘇昭昭回過神來,連忙行禮:“多謝皇上!”
蕭景淵擺擺手,目光又落回鍋裏。
“好了嗎?”
蘇昭昭憋著笑:“馬上就好。皇上您坐一會兒?”
蕭景淵看了看冷宮破敗的院子,又看了看那唯一一張缺了腿的凳子,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坐下了。
劉福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皇上坐冷宮了!
皇上真的坐冷宮了!
他默默掏出小本本,飛快地記下一行:
“某年某月某日,聖上親臨冷宮,坐於缺腿木凳上,等待蘇妃做飯。其間神色如常,似無不適。”
蘇昭昭手腳麻利地把肉炒好,又用剩下的肉湯煮了點白菜和豆腐,一並端上來。
沒有桌子,就把案板擦幹淨當桌子。沒有好碗,就用粗瓷碗。筷子倒是新的,青杏今天買的。
蕭景淵看著這一桌簡陋到極點的飯菜,沉默了一下,拿起筷子。
第一口,炒肉片。
第二口,白菜煮肉湯。
第三口,豆腐。
他吃得很快,但姿態依然優雅。
蘇昭昭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畫麵有點魔幻。
堂堂一國之君,坐在冷宮破院子裏,用缺了口的碗吃著她炒的肉片。
而她,還是個要被賜死的廢妃。
劉福在旁邊看著皇上吃得認真,又默默掏出小本本。
“皇上今日用膳速度較平日快三成,咀嚼時眉頭舒展,疑似對菜品滿意。冷宮環境雖簡陋,但皇上似乎並不介意。”
蕭景淵吃到一半,忽然停下筷子。
蘇昭昭心裏一緊:不好吃?
蕭景淵看著她,問:“這肉裏放了什麽?”
蘇昭昭愣了一下,如實回答:“花椒、茱萸、薑、蒜,還有一點點……番椒。”
“番椒?”
“就是西域那邊傳來的,紅色的幹果,有點辣味。”
蕭景淵點點頭,沒說話,繼續吃。
直到把最後一塊豆腐吃完,他才放下筷子。
“明日,換種做法。”
蘇昭昭眨眨眼:“皇上想吃什麽?”
蕭景淵想了想,說:“那日烤肉,今日炒肉,明日……你看著辦。”
說完,他站起身,帶著劉福離開了。
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這凳子,明日換一張。”
蘇昭昭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是,臣妾遵旨。”
蕭景淵走了。
青杏從角落裏探出頭來,一臉不可思議:“娘娘……皇上真的來咱們冷宮吃飯了?”
蘇昭昭看著空了的碗盤,笑著點頭。
“來了,還吃了不少。”
“那……那咱們以後怎麽辦?”
蘇昭昭想了想,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青杏,你說,咱們在冷宮開個火鍋店怎麽樣?”
青杏傻了:“啊?”
蘇昭昭越琢磨越覺得可行。
地方她有,灶台她有,食材馬上也有了,客戶——皇上、皇後、太後,這不都是現成的嗎?
至於各宮娘娘,隻要聞著香味,自己就會找上門來。
她不需要宮鬥,不需要爭寵,隻需要把這頓飯做好,就能在後宮活得舒舒服服。
這不比勾心鬥角強多了?
“就這麽定了!”她一拍大腿,“明天開始,冷宮火鍋店,試營業!”
青杏一臉茫然:“娘娘,什麽叫火鍋店?”
蘇昭昭摟著她的肩膀,笑得很神秘:
“明天你就知道了。”
——
夜深了。
禦膳房總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今天他聽說,皇上去冷宮吃飯了。
冷宮!那個破地方!皇上居然去那兒吃飯!
而且據說,吃得還挺滿意。
他坐起來,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不行,明天得去冷宮看看。
那個蘇妃,到底有什麽本事?
——我是彩蛋——
劉福回到住處,照例掏出小本本,準備把今天的見聞記下來。
翻開最新一頁,他忽然愣住了。
今天記的東西有點多啊——
“皇上親臨冷宮,坐缺腿木凳等待用膳。”
“皇上今日用膳速度較平日快三成。”
“皇上離開時叮囑蘇妃換凳子。”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另:蘇妃今日提及‘番椒’,疑似新調料。已記下,明日去禦膳房查查有無存貨。”
寫完,他滿意地合上本子,吹了燈。
明天,又是值得記錄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