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同消失在緩緩關閉的沈府大門之後。
厚重的朱漆大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也隔絕了無數道或質疑、或憤怒、或期待的目光。
門內,沈硯再也支撐不住,腳下一軟,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一隻冰涼卻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是林晚意。
另一隻帶著暖意的手則托住了她的另一邊。是謝雲舟。
“嘖,沈大總裁,這就虛了?”謝雲舟的調笑聲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沈硯靠在兩人身上,大口喘著氣,冷汗浸透了後背,臉色白得像紙。她虛弱地擺擺手,氣若遊絲:“快……快扶我去書房……我需要……躺平……”
沈府,祠堂。
氣氛莊嚴肅穆,卻又暗流湧動。
沈家幾位鬚髮皆白的族老端坐上首,臉色凝重。下方坐著幾位最大的債主代表,個個麵色不善。沈崇山則坐在族老下首,眼神陰鷙地盯著站在中央的沈硯,以及她身後半步之遙的林晚意和謝雲舟。
沈硯換了一身乾淨的錦袍,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主要是因為她剛纔在書房那張鋪著厚厚軟墊的貴妃榻上,以“構思重組大計”為名,實實在在地躺平休息了小半個時辰,還灌下去一大碗蔘湯。
此刻,她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散發著新鮮墨香的宣紙——正是林晚意根據她剛纔在書房裡口述(主要是胡謅)的內容,以驚人的速度和娟秀的字跡整理出來的“沈氏絲綢破產重組計劃書”。
“咳!”沈硯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有力,“諸位族老,各位債主,此乃我沈氏集團涅槃重生之根本大計——《沈氏絲綢破產重組計劃書》!”
她展開卷軸,開始念(編):
“第一條,債務展期!所有債務,延期三個月償還!利息……呃,按最低市息計算!”(債主們立刻騷動起來)
“第二條,以貨抵債!現有積壓絲綢,可按市價七折抵償部分債務!”(債主們臉色更難看了)
“第三條,引入戰略投資人!”沈硯指向旁邊的謝雲舟,“謝公子已同意以個人名義,注資入股沈氏集團,占股三成!此乃集團之活水銀錢(現金流)!”(謝雲舟配合地露出一個“我很貴”的微笑)
“第四條,開源節流!開源者,開發新產品,拓展新渠道!節流者,優化人員結構(裁員),削減不必要的開支!”(沈家族人臉色一變)
“第五條,產品升級!摒棄老舊花色,研發高階、獨特之絲綢,打造核心競爭力!目標——搶占無人爭搶之肥美魚塘(藍海市場)!”(族老們聽得雲裡霧裡)
“第六條,戰略目標!三年內,壟斷江南絲綢市場!五年內,躋身皇商序列!最終目標——集團上市!屆時,諸位手中債務,皆可轉化為原始股份,坐享分紅,一本萬利!”(沈硯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畫出了最大的一張餅)
她半通不通地夾雜著“現金流”、“核心競爭力”、“藍海市場”、“原始股份”等現代詞彙,配合著誇張的手勢和充滿蠱惑力的語氣,硬是將一份漏洞百出、異想天開的計劃書,念得如同指點江山的宏偉藍圖。
族老們聽得麵麵相覷,似懂非懂,但被那“壟斷江南”、“皇商”、“上市”、“一本萬利”的大餅砸得有些暈乎。
債主們雖然不滿債務展期和以貨抵債,但聽到有“活水銀錢”注入(謝雲舟的入股),又聽到未來可能“一本萬利”,加上沈硯那斬釘截鐵、信心十足的模樣,竟也暫時壓下了火氣,打算觀望一番。
沈崇山幾次想插話質疑,都被沈硯那連珠炮似的“戰略”、“願景”、“未來”給堵了回去,氣得臉色鐵青。
林晚意垂眸站在沈硯身後,安靜得像一尊玉雕。隻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指正微微蜷縮。這份所謂的“計劃書”,漏洞百出,邏輯混亂,許多地方根本經不起推敲。但沈硯那番極具煽動性的表演,竟真的暫時穩住了局麵。這個“夫君”……瘋得越來越有章法了?
謝雲舟則饒有興致地看著沈硯表演,桃花眼裡閃爍著探究的光芒。他很好奇,這個一夜之間變得古裡古怪的沈硯,到底還能玩出什麼花樣?那“皇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