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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天晴得很好。
陳建強早早就等在醫院門口。
他穿著那套我當年省吃儉用給他買的西裝,雖然有些舊了,但洗得很乾淨。
手裡捧著一大束鮮豔的紅玫瑰。
玫瑰花中間,放著一個精緻的首飾盒。
裡麵躺著一條真金的項鍊。
看到我出來,他快步走上前。
“撲通”一聲,單膝跪在我麵前。
“翠兒,以前都是我混蛋。”
“求求你,再給我一次照顧你的機會。”
“我發誓,用我的餘生來向你贖罪,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路過的病人家屬和護士紛紛駐足。
大家看著他真誠的模樣,都在起鬨。
“答應他吧!”
“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在一起!在一起!”
所有人都以為,這會是一個破鏡重圓的大團圓結局。
我看著他滿含期待的眼睛。
伸出左手,接過了那個首飾盒。
陳建強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他剛要站起來。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個首飾盒連同裡麵的真金項鍊。
狠狠地扔進了旁邊的下水道裡。
“吧嗒”一聲,掉進了臭水溝。
周圍的起鬨聲戛然而止。
陳建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臉色瞬間煞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林翠,你你這是乾什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開口。
“陳建強,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你真以為,我在演失憶?”
陳建強渾身一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冇失憶?”
“我隻是不想臟了我的手去報複你。”
我嘲諷地看著他。
“看著你這段時間,像條狗一樣在我麵前搖尾乞憐,真的很有趣。”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直接甩在他的臉上。
“這是法院的傳票。”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包括你轉讓店鋪的錢,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還有你父親這些年,我墊付的所有醫藥費和贍養費。”
檔案散落一地。
陳建強癱坐在地上。
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整個人就像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
那是當年我拚命打工,資助讀完大學的弟弟。
他現在,已經是市裡最頂尖律所的高級合夥人。
“姐,手續都辦好了,我們回家。”
弟弟惡狠狠地瞪了陳建強一眼,替我拉開車門。
我坐上豪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留下陳建強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官司打得毫無懸念。
弟弟手裡的證據鐵證如山,陳建強根本無力反駁。
法院判決他不僅要歸還轉讓店鋪的一半款項。
還要賠償我這些年的精神損失費和醫藥費。
陳建強徹底破產了。
他背上了钜額的債務。
為了還我的錢,他隻能去最危險的工地上乾最重的活。
聽說有一次腳手架坍塌,他從三樓摔了下來。
命保住了,但左腿摔斷了,成了個瘸子。
他冇錢治病,隻能拖著一條殘腿,和癱瘓在床的父親相依為命。
而我,拿著那筆錢,在弟弟的幫助下,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連鎖餐飲公司。
我再也不用聞那種刺鼻的油煙味。
再也不用在寒風中起早貪黑。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到了第二年的冬天。
又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陳建強拖著殘腿,衣衫襤褸地蹲在天橋底下。
他麵前放著一個破碗,裡麵隻有幾個硬幣。
他懷裡揣著半個已經餿掉的饅頭,凍得瑟瑟發抖。
廣場上的巨型大螢幕亮了。
正在播放本市年度優秀企業家的頒獎典禮。
螢幕上,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套裝。
化著精緻的妝容,正站在聚光燈下,微笑著剪綵。
主持人激動地介紹著我的創業故事。
陳建強仰起頭,呆呆地看著大螢幕上的我。
看著那個曾經被他踩在腳底,如今卻高不可攀的女人。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半個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餿饅頭。
又看了看自己那條扭曲的斷腿。
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他滿是汙垢的臉頰流了下來。
那是悔恨的血淚。
可是,這世上冇有後悔藥。
第二天清晨,環衛工人在天橋底下發現了一具凍僵的屍體。
陳建強死在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死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死死盯著廣場大螢幕的方向。
而此時的我。
正站在市中心大平層溫暖的落地窗前。
手裡端著一杯上好的龍井。
看著窗外的雪景。
茶香嫋嫋,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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