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我冇有死。
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被醫生硬生生拉了回來。
我在icu裡整整躺了三天。
陳建強就在icu門外,直挺挺地跪了三天。
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醫生從病房裡出來,看著他歎了口氣。
“命是保住了,但醒來的機率很小。”
“而且,她的右手神經已經完全壞死,以後再也乾不了重活了。”
陳建強猛地磕頭。
“謝謝醫生!隻要她活著,我養她一輩子!”
他走進病房,看著插滿管子的我。
握著我那隻纏滿紗布、已經廢掉的右手。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床單上。
為了湊齊高昂的住院費。
陳建強把那個地段極好的早餐店,以極低的價格轉讓了。
錢全部交進了醫院的賬戶。
他白天去工地上扛水泥、搬磚。
晚上就睡在病房走廊的排椅上。
半個月後,我睜開了眼睛。
醒來那天,陳建強剛從工地回來。
鬍子拉碴,滿身都是水泥灰。
他正端著一盆溫水,小心翼翼地給我擦腳。
看到我睜開眼。
他手裡的毛巾掉在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他眼裡閃過狂喜,渾身都在發抖。
他想伸手抱我,卻又怕弄疼我,手停在半空中。
“翠兒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我抽出腳。
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就像在看一個毫不相乾的路人。
“你是誰?”
陳建強僵在了原地。
醫生來做了檢查,把他叫到門外。
“病人大腦受損,出現了選擇性失憶。”
“她潛意識裡,把最痛苦的人和事都刪除了。”
陳建強靠在牆上,痛苦地捂住臉。
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這是報應這就是我的報應。”
從那天起,他開始重新追求我。
每天早上,他都會跑遍半個城市,給我買不重樣的早餐。
有城東的豆漿,城西的小籠包。
哪怕我一口都冇吃過,他第二天還是照樣送來。
他把癱瘓的父親接到了醫院附近的一個破舊出租屋裡。
每天端屎端尿,擦洗身體。
他終於體會到了,我當年伺候他爹時,到底有多苦。
林曼曼的案子判了。
因為聚眾鬨事、故意傷害和虐待老人,數罪併罰。
陳建強親自出庭作證。
他把那些監控視頻和直播錄像全部交給了警方。
親手把那個他曾經捧在手心裡的“女神”送進了監獄。
在法庭上,他當眾懺悔。
細數自己這些年對我的虧欠和罪行,聲淚俱下。
媒體大肆報道了這起“浪子回頭”的新聞。
網上甚至有很多不知情的網友,開始同情他。
喊話讓我原諒他,說他已經改過自新了。
病房裡。
我看著手機上關於他的新聞。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原諒?
我媽死在急救室的時候,誰來原諒他?
我被按在滾燙的鐵板上時,誰來原諒他?
我的記憶,根本就冇丟。
我隻是在等一個,能讓他徹底墜入地獄的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