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狗丫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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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林飛鵬語氣冇有半分鬆動,冷硬決絕:“但凡挑釁林家、算計林家根基之人,無論老少無辜,儘數該死。哪怕此番追查下去,此事源頭出自你葉晴兒孃家,結果……你們知道的。”
也就是說,要是葉家牽涉其中,葉家也要被滅門?
一句話,讓葉晴兒瞬間遍體生寒,渾身血液近乎凍結,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夫妻二人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腳步虛浮地走出家主院的。
他們夫妻二人資質平庸、性情溫和,半生所求不過是安穩富足、平淡度日,向來不喜紛爭、畏懼殺伐,隻想守著小家安穩度日。
可今日一場滴血認親、一次求助家主,竟然,間接害死了林清雪。
這個結果,讓二人徹底陷入茫然與痛苦,久久無法釋懷。
在他們淺顯的認知裡,不過是一場錯位換子,隻需物歸原主、尋回親女便可圓滿收場,從未想過會牽扯出血腥清算、生死存亡。
可身居高位的林飛鵬,眼界格局早已遠超常人。
他看到的,從來不是單一的換子事件。
今日有人敢暗中調換林家嫡係血脈,明日便有人敢暗中滲透、算計、蠶食林家根基,今日姑息,來日便會釀成大禍。
這是被髮現的第一例,卻絕非唯一一例。
此種禍根,必須扼殺在萌芽之中,鐵血立規、以儆效尤,絕不能給任何人以僥倖心理。
心念既定,林飛鵬不再遲疑,即刻傳令族人,全力徹查當年換子真相,追索幕後人家、查清所有關聯之人。
處理完各項指令,他第一時間將此事原委、始末通報給此時正百無聊賴等待林月月出來的林恒老祖。
林恒聽聞全程,非但冇有震怒,反倒低低笑出聲,眼底帶著幾分感慨與玩味。
他不得不歎服那小丫頭的通透遠見,果然被她一語說中。
真有人敢富貴險中求啊!
當他這個林家老祖死了嗎!
換子之事,並不算複雜,
林家執掌叢林城多年,想要追查十幾年前的事情,不過是舉手之勞。
當日午後,一則殘酷的真相,便**裸擺在了林飛斬與葉晴兒夫妻二人眼前。
被族人帶上來的少女單薄得立正廳的一個角落,像是要把自己藏進陰影裡似的。
她像是一株長在石碓下的荒草,艱難的生長著。
她全程脊背微塌、頭顱低垂,呈現出常年被欺壓刻入骨髓的順從姿態,卻唯獨脊背底線繃得筆直,藏著不肯折損的傲骨。
她名為狗丫,活了十五年,不知親情暖意、不懂人間溫柔,她的生活裡隻剩打罵、奴役與磋磨。
驟然踏入肅穆華貴的林家廳堂,麵對衣飾光鮮、氣質溫潤的陌生男女,她的戒備早已成為本能。
渾身肌肉下意識緊繃,指尖微微蜷縮扣著破舊衣角,呼吸放得極輕極緩,不敢抬頭直視任何人,隻敢藉著低垂的餘光飛快掃視周遭,安靜得近乎透明,隱忍得讓人心疼。
她早已習慣不鬨、不爭、不盼,因為過往十幾年,所有的期盼最終隻會換來更深的絕望。
眼前的少女堪堪十五歲年歲,本該是少女亭亭玉立、容貌舒展的年紀,可她身形乾癟瘦小,枯黃的頭髮亂糟糟貼在頭皮上,毫無光澤。
一張小臉瘦得脫了形,顴骨突兀凸起,臉頰凹陷,幾乎隻剩下一層蠟黃的麪皮緊貼著骨頭,孱弱又可憐。
唯有一雙眼眸,生得極好。
那雙眼睛又大又亮,漆黑澄澈,不染俗世塵埃,眼底藏著一絲常年卑微求生的隱忍怯懦,深處卻淬著一股不肯認命、拚死求生的韌勁。
眉眼輪廓像極了葉晴兒,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是無可辯駁的血脈羈絆,一眼便能確認親緣。
再看她滿身模樣,更是刺得二人雙目赤紅、心如刀割。
她身上套著幾件破爛不堪的凡人粗布衣裳,布料粗糙堅硬,早已洗得發白、撕裂開無數破口,一縷縷布條鬆鬆散散掛在身上,根本遮不住單薄瘦弱的身子。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她纖細的脖頸上,赫然纏著一條老舊發黑的粗狗鏈,鏈身磨損斑駁,深深嵌進皮肉之中,勒出一圈青紫猙獰的痕跡。
這是她十幾年如一日的枷鎖,是旁人隨意踐踏她尊嚴的烙印。
她赤著雙腳,一雙腳掌黢黑肮臟,腳麵佈滿密密麻麻的新舊傷痕,劃痕、擦傷、淤傷交錯重疊,結痂的傷口層層疊疊,狼狽不堪。
看不見的腳底板,更是早已磨出層層厚繭、佈滿裂口,難以想象常年遭受了多少磋磨與苦楚。
這便是他們被人惡意調換的親生女兒。
夫妻二人怔怔地看著眼前瘦弱卑微的少女,喉嚨哽咽發緊,眼眶瞬間通紅,淚水不受控製地在眼底打轉,心底翻湧著滔天的悔恨與痛苦,幾乎不敢認。
林家嫡係嬌女,本該錦衣玉食、修行無憂、被萬般寵溺嗬護,如今卻活得連牲畜都不如。
葉晴兒強壓著喉頭的哽咽,顫抖著聲音,小心翼翼開口,生怕驚擾了這個受儘苦難的孩子:“你……你叫什麼名字?”
狗丫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怯生生瞥了淚流滿麵的女人一眼。
她不懂對方為何落淚,隻覺得眼前的男女乾淨、溫和、體麵,和她過往十五年接觸的所有人都不同。
她如實應答,不敢撒謊、不敢反抗,聲音沙啞微弱,帶著常年沉默寡言的生澀,老老實實回答:“我叫狗丫。”
簡簡單單四個字,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紮進葉晴兒的心臟,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隱忍。
葉晴兒再也剋製不住,身子一晃,當場崩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聲悲慼破碎,滿是無儘的悔恨、自責與心疼。
她的女兒,被人取這般屈辱的名字,像牲口一樣被圈養磋磨。
而她身為母親,卻全然不知,她該死啊!
她忍不住的拿拳頭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胸口,還是林飛斬上前握住了她的雙手,抱著她,任她發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