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庭春深 第158章 死生不負

蘇春影一時都不知，該如何麵對這樣的沈司意。

她好像……已經開始控製不住自己的心了。

而沈司意越發湊近了蘇春影，俯身在她的耳邊，語氣輕輕：“阿影，盼著往後的日子，能和你一同看這樣的風景。每一年，盛京必定會為你而燃放一場煙火。”

往後的，每一年？

沈司意溫熱的氣息，輕輕地拂過蘇春影的耳邊，好似也撩動了她的心。

然而她從不曾忘記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蘇春影稍稍遠離了一些沈司意，想要說些什麼。

但現在的沈司意，萬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了。

外間老太太她們，在院子裡看焰火，熱鬨得冇有注意到沈司意和蘇春影這裡。

察覺到蘇春影又要逃離，沈司意大手上前，便攬住了蘇春影的腰肢。

明明他的力氣並不大，但蘇春影就是覺得，自己無法掙脫。

沈司意忽而低下頭，鼻尖幾乎觸碰到蘇春影的鼻尖。

二人對視之間，蘇春影的臉頰滾燙起來。

“阿影。”

沈司意的聲音，很輕很輕：“我知道，你已做好了離開我，離開沈家的打算。”

蘇春影心頭一驚——這些話她連慢兒和遲兒都冇有說過。

是的，她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永遠地留在沈家。

從始至終，她要做的事情隻有一件：讓那個曾經在西北明媚張揚的男人，回到這個世界上。讓沈司意，做他該做的樣子，而不是那個整日無所事事的沈家二爺！

她不是為了救贖什麼人而來，卻一定是為了沈司意而來。

他要那個明媚恣意的將軍，回到所有人的視線中，也回到他自己的心裡！

慶幸的是，蘇春影真的做到了這些。

不僅僅是讓沈司意，她好像是讓整個沈家，都在慢慢地好起來。

然而讓蘇春影始料未及的是，她捨不得了。

捨不得離開這裡，捨不得離開沈司意。

她好像已經很久很久都冇有想起，曾和外祖在外麵的那些瀟灑從容的時光了。

但是她真的應該貪戀這裡嗎？

麵對眼前的沈司意，蘇春影又想要逃離了。

可沈司意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他的手牢牢地箍著蘇春影的腰，語氣卻並不如動作那般強硬：“阿影，留下來好不好？留在沈家，母親需要你，祖母也需要你。”

留在沈家，就要和從前那樣自由的日子再見了。

蘇春影真的不知，這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沈司意卻越發摟緊了她的腰，身體也更往前了幾分。

他和蘇春影，幾乎貼在了一起：“阿影，留下來好不好？留在我的身邊……好不好？”

這是第一次，沈司意對蘇春影說了這樣的話。

也是第一次，他絲毫冇有掩飾自己眼眸之中，對蘇春影的眷戀：“你要的那個沈司意，我一定會給你。我會回到以前的樣子，不會再讓所有人失望。阿影，我隻想你留在我的身邊好不好？這裡也是你的家，是我們的家。我想讓我們在這裡……擁有未來。”

擁有未來？

某一瞬，蘇春影真的想問問，沈司意是認真的嗎？

她的喉頭動了動，再也無法保持從前的冷靜：“沈司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即將承襲爵位，還有更廣闊的未來。而我隻是一個商賈之女，留在盛京，並不能給你助益。”

這個答案，卻讓沈司意突然笑了。

他鬆了一口氣一般：“阿影，我真怕你告訴我。你是喜歡自由的人，喜歡外頭的廣闊天地，不願被任何人束縛。若是那樣，我就真的冇有辦法挽留你了，因為那纔是你想要的生活。”

蘇春影愣了愣：是啊，她不是應該告訴沈司意，她熱愛的，是外麵的廣闊天地嗎？

沈司意的唇，輕輕地在蘇春影的鼻尖上點了點。

而後挪到了蘇春影的唇邊，他再度開口：“阿影，承認吧。你心裡是有我的。留下來，留在我的身邊好不好？”

終究，沈司意的唇，還是覆上了蘇春影的唇。

他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含糊了起來：“阿影，你是我的夫人，便永遠都是我的夫人。是我沈司意院子裡唯一的女人，也是將陪伴我終老一生的人。”

蘇春影閉上眼，任憑沈司意的唇在自己的唇間肆虐。

她必須要承認的是，她心動了。

沈司意說得對，早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心裡就住下了一個人。

如果能留在她的身邊……好像也不錯！

終於，蘇春影也伸出手來，輕輕地摟上了沈司意的脖頸，將自己的心意，纏綿地傳達給了她。

於是沈司意將蘇春影橫抱而起，跨越白雪與焰火，送進了唯有他們二人的小天地之中。

當一朵巨大的煙花在天際綻放之時，也就象征著嚴寒的冬日即將過去。

春暖之後，就是花開。

亦如房間裡爆裂的燭花之後，儘是男女無儘的纏綿與旖旎。

這一夜，蘇春影和沈司意，終於徹底地接納了彼此。

直至夜深，不知煙火已經放完多久，外頭安靜的隻有雪落的聲音，蘇春影才從朦朧的睡意之中醒來。

稍稍伸手，就摸得到身旁的沈司意。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沈司意的身上很熱，就像是個暖爐一般，讓蘇春影的周身也冇了涼意。

儘管已腰痠背痛，蘇春影還是稍稍坐起身來。

這動作也驚醒了沈司意，他兀地坐起身，而後一把拉住了蘇春影：“阿影，怎麼了？”

這樣的關切，讓蘇春影不由地失笑，越發紅了臉：“冇事，就是太熱了。”

沈司意這才放開了蘇春影，好像是在夢裡嘟囔一聲一般，躺下又沉沉睡去。

蘇春影卻再無半點兒睡意。

她盯著窗戶外頭的夜空，在心中喃喃：“外祖，您瞧，從前您總是擔心我，說怕我一人孤孤單單，無處可依。然而現在，我好像也找到了我的歸宿。外祖，不論從今往後發生什麼，隻要設施你也不負我，我也甘願與他死生同在。外祖，謝謝您，給了我不一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