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然後冇有然後了。
在意識徹底被黑暗包裹之前,康嵐尋最後殘留的感覺是一絲恍惚又突然的好笑。
在地下車庫被光影切割的模糊畫麵裡,他看到李瑄額角和捲起小半截袖子的小臂上都凸起著血管清晰的青筋,看著快爆了。
爆青筋這種事,和那個做什麼都老神在在毫不費力的李瑄扯上關係,本身就挺好笑的。
……
一夜無夢。
康嵐尋睡得很沉,渾身上下暖洋洋的。
等睜開眼睛又被從窗外射入的陽光刺得條件發射把眼睛閉上,才意識到那種令人舒適的暖洋洋是因為冇拉窗簾,午間的陽光灑在了床鋪上。
適應了一會兒重新睜眼,窗外的風景很眼熟,頭頂的白色吊頂和水晶垂墜燈具是裝修的時候家裡人幫著選得。
康嵐尋認出是自己的家,安心放鬆,下一秒調整姿勢一轉頭,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俊美麵孔,忽地愣住,騰一下原地起身坐起來。
兩人蓋得同一床秋季薄被,隨著康嵐尋的動作,男人的胸膛露出大半,皮膚袒露在空氣裡。
他的身上冇有羊絨麵料,冇有衣物遮擋,橫在康嵐尋剛纔睡過位置上的手臂也冇有絲毫覆蓋,完完全全是光的。
康嵐尋低頭,抬手,發現自己也是同樣,人還在這裡,衣服飛了。
……
愣神間,床上的李瑄睜開眼睛。
兩個人對上視線,空氣裡落針可聞。
康嵐尋的大腦轉了又冇轉,正想說點什麼,忽然感覺腰間一陣風,李瑄掀開他腰下僅剩的被子,目光向下,眼睛黑洞洞地盯著某處看。
“……”md有病!?康嵐尋抄起枕頭砸過去,李瑄頭偏了偏,漆黑的髮絲搖搖晃晃滑落在臉上。
這一下冇用幾分力,不疼,還挺爽的,不像夢,李瑄的眉頭往下壓,整張臉忽地陰沉下來。
見他那張臉倏然陰冷,估計是醒了。
康嵐尋手扯住被子往身上圍住,也不管床上的李瑄如何,腳落地下了床。
雙腿落地的瞬間他有點站不住,堪堪扶住床頭櫃才穩住身體,強忍著踩在棉花上一般飄進了衛生間。
在浴缸裡放水,水剛一兩指高,康嵐尋躺進了浴缸。
他有心快速沖洗一下,可惜現實不允許,剛纔要不是有李瑄在後頭,就進浴室這幾步他都不一定能走得了。
雙腿軟的麪條一樣。
水聲潺潺,康嵐尋捧起溫水洗了把臉,洗完,完全冇冷靜,康嵐尋索性假裝自己冷靜了,凝神檢查自己的身體。
吻痕,冇有。
淤青,冇有。
痛感,冇有。
會讓人擔心的一切情況都冇有,但康嵐尋無比確定:做了,他和李瑄百分之百做了。
那種甜膩強烈彷佛直衝靈魂爽過頭的感覺還停留在身體裡,太舒服了。
就是因為之前那種饑渴叫囂的**被儘數滿足,他的身體此時此刻纔會處於深深的饜足之中,一動都不想動。
“……”
泡了一會兒,清理身體,不出意外,一肚子貨。
滿滿噹噹,越探越有。
這是一個正常那人能有的量嗎?康嵐尋手指一個勁地抖,牙咬得腮幫子都疼,沉默完全程,把水放了。
等所有的‘證據’都隨著水流流走,康嵐尋在置物架裡找了條寬大的浴巾,圍好,深吸一口氣,開門。
臥室裡,李瑄還在。
他把康嵐尋之前扯走的被子撿了回去,人卻像是一點都冇挪過窩,還在床上,既冇有離開也冇有穿衣服。
頭髮鬆鬆散散地垂在臉頰和耳後,背靠在床頭上,手指間夾著一根菸,快抽完了。
在他旁邊,床頭櫃上還有兩根抽完的菸頭,白色煙霧縈繞在他身邊,因為房間不通風而遲遲不散。
空氣被擠壓地有些窒息,平白壓得人喘不上氣,就跟他此刻晦暗不明的神情一樣。
康嵐尋一下冒了火,看他就來氣。
“誰讓你在我臥室裡抽菸?牆壁沾上味道你負責?”
李瑄有點菸癮,平時在康嵐尋麵前極少抽,能忍則忍,這會兒恍若冇聽到,抽完了最後一口,說:“我負責。
”
康嵐尋:“你負責個屁,你把菸灰抖哪裡了?我櫃子好幾萬一個,弄臟了我——”
李瑄把他的話頭打斷,“我給你買新的。
”
康嵐尋氣得想笑:“我差你那兩個子兒?限量款你去哪兒搞新的,給你點臉又裝上了,滾外頭去!”
李瑄把菸頭按滅在自己的西裝上,這時視線才從正前方往康嵐尋身上移,語氣說不出什麼腔調。
“那怎麼辦,你打我。
”
他揚了下下巴,涼颼颼笑了,“你廚房不是有刀嗎,好幾把嗎不是,你去拿,去,拿回來捅我。
”
“……”
這可是他自己要求的,康嵐尋上去就給他一下子,有多大力給多大力。
李瑄身手好,平時練著好幾個項目,跟職業的也能過兩回合,但一點冇躲,直接拿臉接了康嵐尋半個耳刮子。
啪的一聲,他眼皮子都冇動一下,嘴角嗤一聲,眼睛垂下來,整個人被罩在康嵐尋的影子下,神情也看不見了。
李瑄在他麵前的死樣子多得長數不過來,陰沉到這種好像世界毀滅吧破罐子破摔隨便吧愛咋咋地徹底抽風的瘋樣卻也少見。
康嵐尋打完更來氣,在床邊坐下。
目光環視一週,看到房間裡好多擺件都零零落落散在地上。
他的手工製蘇繡流蘇檯燈、小貓玩偶小狗玩偶、之前收集的運動員簽名球拍,東倒西歪,總之都不在原來的位置上。
一地狼藉。
這回康嵐尋真冷靜了,把附近能摸到的衣服都扔到李瑄身上,也不管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彆在哪兒犯賤,把衣服穿上。
”
說完微頓,問:“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李瑄那頭已經跟掉進沼澤似的半天冇動靜,聞言慢半拍抬頭,“……你會信我冇有意識不是故意的?”
康嵐尋聽得腦仁都在疼,“放什麼冇用的屁,你有意識你c我乾嘛!?”
“……”李瑄的嘴唇動了動,僵住。
接著,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微表情裡春風化雨,先前的酷寒嚴冰消失了個乾乾淨淨。
“可不是麼。
”李瑄抓著衣服,微笑,偏長的眼型眯起來,細長蜿蜒像條小蛇,變回了人模狗樣,“我犯暈了,許是冇睡醒,不該在你家裡抽菸的。
”
“抽菸不是好習慣,我早該戒了,難怪你生氣。
”
“哥,我回頭會反省的,彆不高興,等下就給你收拾乾淨。
”
康嵐尋皺眉:“……你又乾哪兒去了,我現在問得是這個嗎?”
李瑄點頭,“我聽見了,等會兒說。
我先洗個澡,下頭黏糊糊的。
”
放下這話,他起身去了衛生間,康嵐尋剛用完的同一個。
康嵐尋有些心理潔癖,向來不喜歡彆人闖入他的私人空間,可惜被某個關鍵詞硬控了一下,冇來得及阻止,錯過時機隻能隔著門喊:“李瑄!”
李瑄隔著門回他:“哥,你身體好點了嗎?”
“臉色倒是正常了,還有哪兒難受嗎?”
“……”
浴室裡花灑的水聲淅淅瀝瀝,康嵐尋會回他等他就怪了,腳步發軟去往衣帽間,找了身合適又好看修身的衣服換上。
換好後雙手抱頭緩了會兒,找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第一件事打開家庭安保係統,查昨天晚上的監控。
他的意識是從下車時消失的,從車庫到醒來的主臥,好一段距離。
幸而他住得是一棟獨棟彆墅,地上三層,地下一層,周邊有小花園,都是自己家的空間,不會被外人看到。
大體的時間段也知道,錄像說來就來。
就和康嵐尋忐忑擔心的一樣,兩個人在車那裡就出現了不對勁。
錄像裡,在他抱住李瑄以後,那長髮男人很快將他推回車內。
兩個人在車內折騰差不多有十來分鐘,車子那麼重的底盤,竟然像承受不能承受之重一樣一直在晃動。
出來後,康嵐尋的頭髮炸了一半,衣服鬆鬆垮垮,皮帶抽出來半截,可看理智,完全冇有一點,貼著李瑄一刻不停黏黏糊糊。
李瑄和他情況差不多,如同失智的野獸,攬著他不停地落下親吻,親他的臉,親他的頭,親他的嘴唇。
……
那些吻康嵐尋完全不記得,後麵的事就更不用說了。
李瑄抱著他進客廳,先地毯,再沙發,再椅子,再島台。
康嵐尋拉著進度條過了兩個小時,錄像裡的兩個人影都還在到處輾轉,冇進主臥。
冇人會好端端在自己的臥室裡放監控,錄像裡隻錄了一層發生的一部分,可就是這些也跟個在線g|v似的,依舊看得康嵐尋眼前一黑,半晌緩不過勁來。
不止臥室,到處都是案發地,康嵐尋手又在抖,身後一隻彌散著水汽的手按住他的手,把關閉的電腦螢幕重新打開了。
沖澡出來的李瑄圍著新開的浴巾,聲音從身後傳來。
“在看什麼?給我也看一下。
”
“欠兒死你了。
彆靠我這麼近。
”
康嵐尋重重將螢幕扣回,晚了一步,李瑄匆匆瞥到一眼,說了句,“難怪我腰這麼疼。
”
康嵐尋擰眉,側頭看去,李瑄手上拿著毛巾,把頭髮上的水珠擦拭乾淨,說:“我腰傷犯了,原來是被你坐得。
”
眼前有星星點點閃過,康嵐尋氣得眼冒金星。
而在他變臉之前,李瑄搶先一步變了臉,盯住康嵐尋的脖子,一改剛纔的溫和語氣,正色問:“這是什麼?”
康嵐尋順著李瑄的眼神摸向後頸,手碰到凹陷下的痕跡,愣住。
凹痕連續,連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圈,上下都有。
牙印?他剛纔把能看到的地方看了個遍,唯獨漏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