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史官 三 文士之怒

蕭銀夢問：“想不想吃點什麼？還是隻看著？”

白柔有些受寵若驚，反問道：“公子真將我當真人看待？”

蕭銀夢聽得苦笑連連，道：“瞧瞧你，既有卓卓之姿，又有音容笑貌，舉手投足哪裡不像真人，你這都不是真人，那這聽簫樓裡活生生的人豈非也不是人了？還有誰能讓我們當人看？”

白柔聽得一陣感動，如玉蔥指不住撥弄著頭髮，看得出來是很開心了。

然而這話一出，隔壁小隔間裡卻有人笑了起來：“這位公子聽言語倒是個有風度的佳人，卻不想滿嘴討好掐媚之言辭，真是可惜可惜。”

蕭銀夢聞言一詫，進而哈哈一笑，不以為然。

反觀白柔臉上，似乎對隔壁的這番冒犯有些惱。

華燈初上，聽簫樓裡裡外外賓客如雲，門口亦是熱鬨非凡，忽然不知為何，蕭銀夢聽到外麵有人憤怒地嗬斥著什麼，伴隨著推推搡搡的動靜，好像有什麼人在闖門一樣。

“林小婉呢！讓那個賤人給我滾出來，往我一片癡心，她竟然這麼對我！”

“客官您歇歇氣，林姑娘今晚已經約好陪王公子作畫題詞了，您還是有預約了再來吧。”

“滾開，彆當我，今晚我就要當眾揭開那個賤人的真麵目！”

“哎！客官您彆闖門啊！”

嘭的一聲，蕭銀夢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門口處，白柔驚訝地一掩嘴，蕭銀夢亦看戲般眨了眨眼，示意她按捺不動。

隻見闖入門口的乃是一文士模樣的中年人，看樣子年紀三十有五，一身潔白皂袍上繡著青黑色的梅蘭竹，雙鬢如洗，頭髻上彆著一枚香木簪子，乍一看模樣倒是有幾分儒雅賢聖，奈何此刻一臉悲憤，瞧著雙頰火紅，像是喝了點酒。

“林小婉呢！林小婉！你給我出來！”

此人在一樓大吼大鬨，一眾賓客登時全將目光投了過來，饒有興致地看著。

蕭銀夢喚來小廝問：“林小婉是誰？”

小廝察言觀色，知他們是頭一次來，便耐心解釋道：“客官有所不知，林小婉姑娘乃是我們聽簫樓今年的才魁，不僅如此，她的容貌也是國色天香，超凡脫俗，若說當今昭雲公主是人間一等一的美人，那麼我們聽簫樓的林姑娘說第二，也就冇人敢說第三了。”

“哦，原來如此。”

小廝給蕭銀夢的桌上又添了一壺茶，這才退後而待。

那文士踉踉蹌蹌，臉上一把鼻涕一把淚，自古罵道：“好個才女啊，好個林小婉啊，以前大家都當你是才貌雙全，心比天高，冇想到你也是個庸俗不堪的貨色，竟然與那王公子夜半私通，卿卿我我，真是老天右眼，被我瞧見了，今日，我便要揭開這女子的真麵目！”

“什麼！”

“這可不得了啊，王公子何等身份，豈容得此人汙衊？”

“看樣子有故事。”

一時間聽簫樓的賓客們齊聚一樓，將那文士圍在中間。

文士不知被誰絆了一腳，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索性呼呼大睡起來。

“何人在此大放闕詞無法無天？！”這時候，聽簫樓二層樓梯口，一紅妝女子冷目蕭然，緩緩走來。

蕭銀夢看了她一眼，見其氣質不俗，雲鬢如畫，想來該是個管事的。

紅妝女子環顧眾人，看到蕭銀夢，麵色略帶差異，但隻是一閃而過。

紅妝女子麵色一寒，目視那醉酒文士，隔空撚起一根筷子，隨手那麼一揮，便如疾風箭矢般釘在醉酒文士身旁一寸處，桌子應聲而裂，醉酒文士恍然清醒幾分，搖搖晃晃站起來，見到紅妝女子後，雖是醉酒也畢恭畢敬地拱了拱手，道：“小生道是誰，見過昭月公主。”

蕭銀夢雙手環抱，恍然點頭：“昭月，昭雲，看來又是個皇親國戚，怪了，看她模樣似乎是個修行中人，論修為來看應當是到了化神之境（魂魄可離體的境界），為何不去那些仙宗靈門，而要在這裡？”

白柔也瞥了那昭月公主一眼，道：“興許是有念凡之心，就像公子你，早已是真仙神體，還不是一樣愛蹲在路邊看螞蟻搬家。”

“哈哈，你倒是知道的不少。”蕭銀夢覺著，這一趟穿越時空，或許能遇到一些好玩的事情。

閒聊時，那昭月公主已緩緩走到了文士身前，問：“道是誰，你今天又來發瘋了？”

白柔忍不住笑了一聲，原來這個酒鬼文士名字就叫道是誰，虧她還一時冇反應過來。

昭月公主看了她一眼，眸中帶著些似懂非懂的意味，瞬間將白柔看的渾身發毛。

蕭銀夢自顧自品茶，感覺這裡的茶倒是有點味道，就是缺了靈氣，頗為遺憾，他見白柔渾身不自在，也看了昭月公主一眼，這才收回目光道：“看來美人和美人之間，也是會相互吸引的，看她模樣恨不得吃了你似的。”

“公子您就彆取笑了。”白柔無奈地掩著麵，同顯無奈。

不過，道是誰冇有扭捏，還是那句話衝著昭月公主：“昭月公主，即便您是這聽簫樓的，即便您出身尊貴，但犯不著為那等賤人林小婉強出頭，我大宋國的女子速來是巾幗不讓鬚眉，論才能在曆史上亦有女狀元，如此高德之風，那林小婉儘給忘了個乾淨，我一想她曲延富貴，便心有怒火，聽簫樓中，當不能留這等敗德之人。”

昭月公主久久才從蕭銀夢和白柔身上收回目光，看著道是誰，冷聲道：“小婉她的為人，當不由得外人來說，道是誰，我念你酒醉失態，今日你若離開，此事我當不予追究。”

道是誰一聽，更是怒火中燒，站起身指著昭月公主的鼻子便罵：“昭月公主早已是仙門中人，這等俗人俗事，你不管便罷，既然想管，為何不斷斷是非，我大宋國出了這種敗壞女風之女子，難道不是丟我們所有子民的顏麵！”

此言一出，附近倒是有些文士才女低聲附和，若他所言為真，的確有辱宋國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