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道:“你讓她出來,我要與之當麵對質,若我信口雌黃,全憑公主處置。”
昭月公主一笑,點頭道:“好。”
文士地坐在地上,一副剛正不阿的口氣道:“既從文,當有不讓鬚眉不拋傲骨之氣,若人人為了那富貴浮華儘失原則尺度,將人之一字顛來倒去,何苦為人哉?”
蕭銀夢覺著此人當是一位正人君子,這番話聽得亦是正氣淩然,若這個時代有此類文人執掌牛耳,想必早無明道暗娼、欺壓忠良之事,又何以變成後世人人唾棄的那番局麵。
故而他起身向那文士走去,拱手一笑:“這位先生當是文中豪傑,敢以已身與公主為敵,我很佩服。”
文士擺手一揮:“區區酸儒文士,高堂廟中難成一席之地,又何來佩服一詞,隻為見這世風日下,心有偏頗罷了。”
蕭銀夢使勁點頭,也在他旁邊坐下,隨手抄起酒壺道:“道先生,我敬你一杯。”
看著送入眼前的酒盅,道是誰有些錯愕,這才轉頭仔細看了看眼前的青年人一眼,疑惑道:“你我素不相識,這是為何?”
“為了天地間的正義是非對錯,道先生值我敬一杯酒。”蕭銀夢哈哈一笑。
不遠處的白柔錯愕萬分,能讓自家主人敬酒一杯,這個道是誰,想必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好,憑你這一句話,我道你是我輩中人,這杯酒我吃了。”道是誰收起意外之意,先前對那林小婉的一番悲憤之色,也緩和了些許。
兩人臭味相投,道是誰酒意未退,又喝了這麼一杯,藉著酒勁,心中大有不訴不快之意,拍了拍蕭銀夢的肩頭道:“當今宋國國富民強,一片興盛之氣,可我總覺著處處透露著不對勁,你瞧這青樓妓館開的比書院文閣還多,提籠架鳥之輩比那鎮守邊疆的血汗男兒更尊貴,真是太不對勁了,而這番景象早已被那金國看在眼裡,我看呐,要不了多久,金國必然大軍南下,讓這些人看看自己究竟錯的多可笑。”
蕭銀夢迴憶著這個時代的曆史,確實如這文士所言,最終宋國敗亡於金,其中錯節盤踞,但依舊是人出了問題,道是誰能提早看清此番異狀,不容易。
盛世如酒,大多人沉醉其中,虛浮誇耀,鷸蚌互爭,但唯有那少數清醒之人,纔是救世之才。
因此蕭銀夢覺著,應該讓這道是誰,入朝為官,解這宋國滅亡之死局。
因此他道:“道先生心有大才,何不入那朝堂之上,以心明誌?”
道是誰道:“何苦來哉,世人不願醒,我救又如何,不救又如何?”
蕭銀夢點點頭,心中驟然起了謀劃之計。
兩人又閒聊片刻,而這一會兒,昭月公主已帶著林小婉從樓上走了下來,蕭銀夢先回到桌前,與白柔談些閒話。
道是誰看到林小婉,重重地哼了一聲,麵色不屑。
林小婉果然是個俏脫美人,一露麵,一層賓客便齊齊將目光投在她身上,蕭銀夢也瞧了一眼,算是名副其實。
林小婉看著道是誰,道:“你又來作甚?”
道是誰道:“自己做了什麼事,還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林小婉麵帶怒意,道:“我與王公子秉燭夜談,何以有你說的那般不堪。”
道是誰道:“那王成亓(qi,禮官名)是什麼德行天下人人皆知,你與他纏在一起,難道還是刺繡添花?切磋雅興?”
“你!”
林小婉氣怒有餘,衝昭月公主道:“公主,您有仙法高術,可幫我將那晚與王公子所處之景象複現出來,好讓這個傢夥看看明白?”
昭月公主麵色差異,道:“你不怕眾人非議?”
林小婉咬著唇道:“總好過被這傢夥胡亂非議。”
“好。”昭月公主點頭,看向道是誰,道:“你過來,我將當時之事複現與你看看,你再定論。”
道是誰冇有拒絕,隨著昭月公主、林小婉一起來到二層雅閣,之後昭月公主單手一揮,三人麵前當即現出一麵水鏡,水鏡之中慢慢有畫麵浮現,其中有兩人,音容笑貌具與林小婉無異,而另一人則是個翩翩公子,唇紅齒白,一臉輕佻,道是誰一看就知道是那個遊手好閒的王成亓。
畫麵之中,林小婉與王成亓先是在聽簫樓中互提詩詞,又牽手相擁,品鑒當代名畫,之後在閣樓賞月,舉杯換盞,其實並無什麼出格之舉。
可是到了夜半,這聽簫樓上卻有一人爬了上去,昭月公主將畫麵放大一看,見那人正是道是誰。
昭月公主笑道:“道先生,你素來以高義之風自居,冇想到也喜歡夜上牆梁,偷窺人色。”
道是誰一臉尷尬,他實在冇想到昭月公主神通廣大,竟能將他也顯現出來,當即有些啞口無言,但他心裡還是自認無措,待會就知道林小婉與王成亓做了什麼好勾當了。
畫麵繼續變化,隻見王成亓牽著林小婉,齊齊走向內房,那王成亓忽的將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登時一頭長髮如瀑而下,王成亓身姿搖曳,活脫脫成了個絕世美人,那一臉俏佻之色,登時為她再添幾分絕色。
“什麼!”
道是誰看到這裡,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他湊近畫麵仔細檢視,其中確實是兩位女子無異,這作何解釋?
當朝宰相的獨子王成亓,竟然是女子?還是個國色佳人?!
肯定是障眼法,要麼就是那王成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癖好,諸如喜歡男扮女裝,否則眼前的畫麵斷然不可能解釋的通。
道是誰的臉上神色變化,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他當日隻看到兩人進入內房便氣怒攻心,想著接下來二人也不可能做什麼光明正大的事,便兀自一人去喝了悶酒,冇想到竟錯過了這一點。
昭月公主見他模樣,才添了一句:“道先生,我在此尊你一聲先生,是先前佩服你不讓權貴的剛正之氣,但此刻畫麵中的景象儘是實情,你可還有話說?小婉她絕非你說的那種人,隻是你過於武斷罷了。”
“這……”
道是誰還是不能接受,喃喃道:“可這女子與女子共處一室,也有失偏頗罷?!”
昭月公主神秘一笑,故意壓低聲音道:“道先生,常言道人有丘壑,亦有良心,古往今來女子與女子關係相好,也算不得什麼敗壞女風之事吧?再者說我們小婉與王小姐可是知己心交,你往後可莫要在胡亂噴罵了,當然對於王小姐的身份你決計不能泄漏給任何人,否則會惹來殺身之禍的。”
道是誰愣了愣神,不再言語,其實昭月公主這番話真說道他軟肋上了,因為前不久他還寫了首詩,專門讚頌那些秋蘭春梅比翼齊飛之美景。
所以他此刻的麵色甚是好看,剛想找個什麼由頭打退堂鼓,卻被昭月公主一把捏住肩膀,又帶到一層大樓,麵向眾位賓客道:“此人信口雌黃,憑空汙衊王公子聲譽,現依王公子的請求,將之暫且軟禁在聽簫樓中。”
在做賓客先是一愣,之後滿堂大笑。
蕭銀夢也錯愕萬分,但看著道是誰那一臉吃癟也不願反駁的模樣,已經猜到他肯定吃了個硬釘子。
白柔卻相當好奇:“那個酒鬼態度怎地突然變了?”
蕭銀夢隨口一笑:“酒壯慫人膽,這麼些功夫,道先生酒醒了,膽子自然就小了,高人亦是人,也逃不出這人性的有趣一麵。”